第3章 族比风云，一鸣惊人

族比当日。

天还未亮，青云城上空便飘起了细雨。雨丝如雾，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林家演武场，位于家族西侧，占地十余亩。青石铺就的场地中央，矗立着三座丈许高的擂台，呈品字形排列。擂台四周是阶梯状的观礼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林墨站在演武场入口处，看着雨中那些攒动的人头，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微凉空气吸入肺中，带着雨水的湿润和泥土的芬芳。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林家子弟格格不入。

但今天，他将在这里，重新证明自己。

“墨儿。”

身后传来声音。林墨回头，看见父亲林震天走来，身后跟着几位长老——除了闭关的大长老，其余六位都到了。

“父亲。”林墨躬身行礼。

林震天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三天时间，这个曾经让他骄傲又让他担忧的儿子，似乎真的变了。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自信，沉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气。

“准备好了吗？”林震天问。

“准备好了。”林墨点头。

“好。”林震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林震天的儿子。”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几位长老听见。

二长老林远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三长老林远海则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其他几位长老表情各异，但大多不看好林墨。

“时辰到——”

演武场中央，一位灰衣老者高声道。他是林家执事，负责主持族比。

声音落下，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林震天带着众长老走上主位观礼台，而参加族比的四十七名子弟，则按照抽签顺序，在擂台下列队站好。

林墨抽到的是二十三号。

“第一轮，淘汰赛。”灰衣执事朗声道，“四十七人抽签，一人轮空直接晋级。其余四十六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现在，抽签开始！”

一个巨大的木箱被抬上中央擂台，里面放着四十七个号牌。

林墨走上擂台，伸手入箱，摸出一个木牌。

翻转过来，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七。

“七号擂台，第二场。”灰衣执事看了一眼，宣布道。

林墨点点头，走下擂台。

第一轮比赛很快开始。

三座擂台上，林家子弟们捉对厮杀。拳脚相交的声音、真气碰撞的爆鸣、呼喝声、叫好声，在雨中交织成一片。

林墨站在擂台边，静静观战。

他注意到几个值得关注的对手:

四号擂台上，一个身形魁梧的少年，只用三拳就击败了对手。那是林虎，大长老的孙子，凡武境六层，修炼的是黄阶上品功法《蛮牛劲》，力大无穷。

五号擂台上，一个白衣少女，剑法轻灵飘逸，三招挑飞了对手的兵器。那是林清月，四长老的孙女，凡武境五层巅峰，据说已经触摸到六层的门槛。

还有林浩——就是三天前被林墨教训的那个林浩。他抽到了轮空签，直接晋级第二轮，此刻正站在观礼台上，得意洋洋地朝林墨这边看，眼中满是挑衅。

“七号擂台，第二场，林墨对林峰！”

灰衣执事的声音响起。

林墨收回目光，走上七号擂台。

他的对手是一个瘦高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脸色蜡黄，眼神阴鸷。这是林峰，旁系子弟，凡武境四层修为。

“林墨少爷。”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您三天前刚休了苏家大小姐？真是好胆量啊。”

语气阴阳怪气。

林墨懒得理他，只是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

“哟，还摆架子呢？”林峰嗤笑，“一个凡武境三层的废物，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天才？”

他话音未落，突然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成爪，直取林墨咽喉！

这一招阴狠毒辣，赫然是黄阶中品武技《阴风爪》！

擂台下的观众一阵惊呼。

林峰这一出手就是杀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甚至可能想趁机重创林墨！

然而——

林墨只是微微侧身。

爪风擦着他的脖颈划过，撕下一片衣角。

林峰一愣，没想到林墨能躲开。但他反应极快，左手紧随其后，又是一爪抓向林墨心口！

但这一次，林墨动了。

他动了右手。

很慢，很轻，就像随手拂开一片落叶。

但那只手精准地拍在了林峰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林峰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踉跄后退。

林墨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淡淡道:“认输吧。”

“你...你...”林峰疼得脸色发白，但眼中闪过狠色，“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不顾手腕伤势，整个人扑了上来，双爪齐出，招招致命！

这是要拼命了！

擂台下，林震天猛地站起，就要出手干预。

但有人比他更快。

林墨。

面对林峰疯狂的攻击，林墨只是退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出拳。

崩山拳第一式，开山！

朴实无华的一拳，直直轰出。

但这一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仿佛真的能开山裂石！

轰！

拳爪相交！

林峰的《阴风爪》在崩山拳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般！

爪劲被拳劲瞬间击溃，余力不减，重重轰在林峰胸口！

砰！

林峰整个人倒飞出去，飞出擂台，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只有雨丝落地的沙沙声。

一招。

仅仅一招，凡武境四层的林峰，败！

“七号擂台，林墨胜！”灰衣执事愣了半晌，才宣布结果。

擂台下，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没看错吧？林墨一招击败了林峰？”

“林峰可是凡武境四层！林墨不是才三层吗？”

“难道他隐藏了实力？”

“不可能啊，他的丹田不是受损了吗...”

观礼台上，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变了。

二长老林远河眯起眼睛，盯着擂台上的林墨，眼中闪过惊疑。三长老林远海则是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林震天坐回座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墨儿的实力...恢复了？”他喃喃自语。

而擂台上，林墨已经走了下来。

路过观礼台时，他抬眼看了看林浩。

林浩正死死盯着他，脸色铁青。

林墨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一轮比赛持续了半个时辰。

四十六场对战，最终决出二十三名晋级者，加上轮空的林浩，一共二十四人。

“第二轮，积分赛。”灰衣执事宣布新规则，“二十四人抽签分为四组，每组六人，进行循环对战。胜一场积三分，平一场积一分，负场零分。每组前两名晋级八强。”

“现在，抽签分组！”

林墨再次走上擂台抽签。

这次他抽到的是乙组。

同组的五人分别是:林浩、林清月、林豹（旁系子弟，凡武境五层）、林雪（女，旁系子弟，凡武境四层）、林远（旁系子弟，凡武境四层）。

看到这个分组，林浩笑了。

“林墨，看来老天都想让我教训你啊。”他走到林墨身边，压低声音道，“等着吧，我会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跪地求饶！”

林墨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开。

分组结束后，比赛立刻开始。

乙组的第一场比赛，就是林墨对林雪。

林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长相清秀，但眼神怯怯的。她是旁系子弟，能走到第二轮已经出乎意料。

“林、林墨少爷...”林雪上台后，小声道，“请、请手下留情...”

林墨点点头:“你先出手吧。”

林雪咬了咬嘴唇，摆出一个起手式，然后...闭着眼睛冲了过来。

动作生涩，破绽百出。

台下一阵哄笑。

林墨叹了口气，侧身让过林雪的冲撞，然后在她背上轻轻一拍。

“啊呀！”林雪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

等她站稳回头，林墨已经站在擂台边缘，淡淡道:“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雪眼眶一红，但还是点点头:“我、我认输...”

“乙组第一场，林墨胜！”灰衣执事宣布。

轻松拿下三分。

接下来几场，林墨又连续击败了林豹和林远。

林豹是凡武境五层，修炼的是黄阶中品武技《铁砂掌》，掌力刚猛。但在林墨圆满级的崩山拳面前，只撑了五招就被轰下擂台。

林远更是不堪，三招败北。

至此，林墨已经三战全胜，积九分，暂列乙组第一。

而乙组的另一场焦点战，林浩对林清月，也即将开始。

“乙组第四场，林浩对林清月！”

随着灰衣执事的声音，全场目光聚焦在三号擂台上。

林浩一身锦衣，昂首走上擂台，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三天前突破到了凡武境六层，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林清月则是一身白衣，手持一柄青色长剑，气质清冷如月。

“清月妹妹。”林浩拱了拱手，笑道，“刀剑无眼，一会儿若是伤到你，可别怪我。”

林清月眉头微皱，没有接话，只是缓缓拔剑。

剑出鞘，寒光四射。

“好剑！”台下有人赞叹。

林浩脸色一沉，也不再废话，身形一动，率先出手！

他修炼的是黄阶上品功法《烈阳诀》，真气炽热刚猛，配合黄阶中品武技《烈阳掌》，一掌拍出，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林清月不敢硬接，身形飘然后退，同时长剑轻点，化作数道剑影，刺向林浩周身要穴。

两人战作一团。

林浩掌力刚猛，大开大合；林清月剑法轻灵，以巧破力。

一时间，擂台之上掌风呼啸，剑光闪烁，看得台下观众眼花缭乱。

林墨站在擂台边，静静观战。

“林浩的《烈阳诀》已经小成，真气浑厚，但运转不够圆融，有几处破绽。”他心中分析，“林清月的剑法不错，但力量不足，久战必败。”

果然，三十招后，林清月开始落入下风。

她的剑法虽然精妙，但每一次与林浩的掌力碰撞，都会被震得手臂发麻。而林浩越战越勇，掌力越来越猛。

“清月妹妹，认输吧！”林浩大笑，一掌拍向林清月胸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林清月非死即伤！

林清月脸色一变，急忙举剑格挡。

但林浩这一掌用了十成力！

砰！

长剑被震飞，林清月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你...”她看着林浩，眼中闪过怒意。

刚才那一掌，林浩分明是下了重手！

“不好意思，没收住力。”林浩假惺惺地道歉，但眼中满是得意。

“乙组第四场，林浩胜！”灰衣执事宣布。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捡起长剑，黯然下台。

至此，乙组的形势已经明朗:

林墨:三战全胜，积九分。

林浩:三战全胜，积九分。

林清月:两胜一负，积六分。

林豹:一胜两负，积三分。

林远:零胜三负，零分。

林雪:零胜三负，零分。

最后一轮，将是林墨对林浩的榜首之争！

“乙组最后一场，林墨对林浩！”

灰衣执事的声音，让全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终于对上了！”

“你们说谁能赢？”

“肯定是林浩啊，他可是凡武境六层！”

“但林墨今天表现也很强，三场都是一招制敌...”

“那是没遇到高手！林浩可不是林峰那种货色能比的！”

议论声中，林墨和林浩同时走上擂台。

雨还在下。

雨丝落在两人身上，将衣衫打湿。

林浩看着林墨，狞笑道:“林墨，三天前你让我当众出丑，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墨平静地看着他:“说完了吗？说完就开始吧。”

“找死！”林浩大怒，身形暴起！

他吸取了之前林峰轻敌的教训，一出手就是全力！

《烈阳诀》运转到极致，双掌泛起赤红色光芒，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的雨丝都被蒸发成白雾！

“烈阳掌·焚天！”

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热浪滚滚！

这一掌，林浩用了十二分力！他要一招定胜负，一招洗刷耻辱！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

林震天握紧了拳头。

几位长老也瞪大了眼睛。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掌，林墨只是...抬起了右手。

握拳。

然后，迎着掌风，一拳轰出！

崩山拳第九式，崩山裂地！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纯粹的力量！

拳掌相交！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狂暴的气浪炸开！擂台上的积水被震得飞溅而起，化作一片水雾！

水雾中，一道人影倒飞而出！

砰！

重重摔在擂台下！

是林浩！

他躺在地上，整条右臂扭曲变形，口鼻溢血，满脸不敢置信！

而擂台上，林墨站在原地，收拳，转身。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

良久，灰衣执事才颤抖着宣布:“乙组最后一场，林墨胜！”

轰——！

全场哗然！

“一招！又是一招！”

“凡武境六层的林浩，被一招击败？！”

“林墨到底是什么境界？！”

“难道他已经恢复到当年的实力了？！”

观礼台上，二长老林远河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林墨，眼中满是震惊。

三长老林远海喃喃道:“崩山拳圆满...至少凡武境六层的真气...这小子，真的恢复了？！”

林震天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眼睁睁看着儿子从天才沦为废柴，看着儿子被人嘲笑、被人轻视。

今天，儿子终于回来了！

擂台边，林清月看着林墨的背影，美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曾经的天才，真的要重新崛起了吗？

而擂台下的林浩，被几个跟班扶起来，死死盯着林墨，眼中满是怨毒。

“林墨...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

但没人理会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雨中的青衫少年身上。

林墨走下擂台，来到积分榜前。

乙组最终排名:

第一:林墨，四战全胜，积十二分。

第二:林浩，三胜一负，积九分。

第三:林清月，两胜两负，积六分。

第四:林豹，一胜三负，积三分。

第五:林远，零胜四负，零分。

第六:林雪，零胜四负，零分。

林墨和林浩，晋级八强！

“午时休整，未时开始八强战！”灰衣执事宣布。

人群渐渐散去。

林墨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

“林墨少爷。”

他回头，看见林清月站在身后。

“有事？”林墨问。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林浩那一掌，若不是你击败了他，下一轮我对上他，恐怕...”林清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浩对她下重手，显然是想在八强战前淘汰一个竞争对手。如果不是林墨击败了林浩，林清月很可能无法晋级。

“不用谢。”林墨摇摇头，“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清月姐姐，人都走了，还看呢？”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林清月回头，看见一个红衣少女走过来，正是林清月的堂妹，林婉儿。

“婉儿，别胡说。”林清月脸一红。

“我哪有胡说？”林婉儿笑嘻嘻道，“不过说真的，林墨哥今天好帅啊！一招击败林浩，太解气了！那个林浩整天趾高气昂的，早就该有人教训他了！”

林清月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林墨离开的方向。

而此刻，林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环。

她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双手托腮，望着天空发呆。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头，看见林墨，眼睛一亮。

“少爷！您回来了！”她跳起来，小跑过来，“比赛怎么样？赢了吗？”

“赢了。”林墨点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修炼吗？”

“我、我担心少爷...”小环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就偷偷跑出来了...”

林墨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是！”小环连忙点头，然后又问，“少爷，您饿了吧？我去给您做饭！”

“不用了。”林墨摇头，“一会儿还要比赛。”

他从怀里取出最后那枚聚气丹，服下。

丹药化开，澎湃的真气在体内奔涌。

林墨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炼化药力。

小环见状，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静静守着。

一个时辰后。

林墨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破损度:28%。

真气总量，比之前又增加了两成！

虽然没有突破到凡武境五层，但现在的他，真实战力已经堪比凡武境七层！

“少爷，您好像...又变强了。”小环小声道。

林墨看了她一眼:“你看得出来？”

“我、我只是感觉...”小环连忙摆手，“少爷身上的气息，比早上更浑厚了...”

林墨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这个少女，果然不简单。

普通丫鬟，怎么可能感知到武者的气息变化？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少爷加油！”小环握紧小拳头，“一定要拿第一！”

林墨笑了笑，推门离开。

走出小院，雨已经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林墨抬头看了看天空，深吸一口气。

八强战，要开始了。

而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因为八强中，有几个人，实力远在林浩之上。

林虎，凡武境六层巅峰，《蛮牛劲》大成，力大无穷。

林风，五长老的孙子，凡武境六层，《追风步》大成，身法诡异。

还有...那个轮空晋级的神秘人物。

林墨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不管是谁，挡在他面前的，都要——

一拳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