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有一个想法……

5分钟后,三人脱去防护服、防毒面具,来到实验室外的走廊。

空气中充满着一股福尔马林与消毒水混合的微刺气味。

但比起方才的腐肉味,已显得“清新”不少。

陈琳忍不住深深呼吸了几口,面罩下的声音略显沉闷:“还是外头空气舒服点。”

几人正准备转身走向电梯厅,却见走廊另一头,张剑、李水成副队带着小汪及另外两名刑警,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高媛连忙抬了抬手,出声招呼:“张队,李队,你们过来了。”

张剑步伐未停,径直走到三人面前“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高媛闻声,侧身看向身旁的叶枫,示意道:“叶枫,你是这次现场勘察组的副组长,具体情况你来向张队汇报吧。”

叶枫点了点头,上前半步,“我们刚刚完成了对死者骨骼的初步检验。”

“在小心剥离附着在骨头上的残余肌肉组织后,重点观察了骨盆特征。”

“根据耻骨联合面的形态、结合其他骨性标志分析,推断死者为女性,年龄约在22.5岁。

“此外,骨盆耻骨内侧发现存在分娩瘢痕,说明她曾有过生育史。”

“依据四肢长骨的测量数据推算,其生前身高应在一米六零上下。”

闻言,张剑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女性,二十二岁半,生过孩子,身高一米六……”

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追问:“还有其他能标识身份的特征吗?”

“比如体表特殊标记、骨骼旧伤之类?”

问题抛出,陈琳、高媛和叶枫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高媛接话道:“目前找到的尸块中,头颅尚未发现。”

“就现有部位来看,除了刚才汇报的骨性特征,没有观察到明显的纹身、胎记或陈旧性手术疤痕等特殊标记。”

此时,叶枫沉吟片刻,开口:“如果要说值得注意的细节,除了已经确认的年龄、身高、性别及生育史之外,死者手部状态有些异常。”

闻言,高媛略带疑惑地开口问道:“可除了指甲修剪得很短之外,现场确实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线索呀。”

叶枫沉吟片刻,解释道:“我正是要强调她指甲短这一点。”

“通常情况下,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多少会留一些指甲,甚至做美甲。”

“但她的指甲不仅短,而且边缘整齐,甲面光滑,看起来是经常精心修剪维护的。”

听到这里,陈琳和高媛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琳先开口道:“这倒也不绝对,个人习惯差异很大。”

“有人就是不喜欢留指甲,觉得方便。”

“也可能和职业有关,比如医护人员、乐器演奏者,或是常做手工的人,都会习惯把指甲剪短。”

高媛点头补充:“是啊,单凭这一点,特征性确实不够鲜明。很难直接联系到某种特定身份或背景。”

他们话音刚落,对面的李水成也附和道:“确实如此。”

“指甲短可以作为观察方向之一,但现阶段若仅凭这个去找人,范围太大,指向性还不够强。”

这时,张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道:“刚刚李队长已经带人系统梳理了近期失踪人员信息。”

“最近一周内,全市没有接到符合死者特征的失踪报案。”

“时间范围扩大到三周,依然没有发现条件吻合的报失记录。”

李水成接着详细说明:“我们目前掌握的失踪女性名单上一共有十人,其中七位是老年人,三位是小学生。”

“无论从年龄、体貌特征还是失踪时间来看,没有一位能与本案的死者对应上。”

良久,张剑语气凝重地开口:“这样一来,情况就复杂了。”

“为什么死者遇害后,始终无人报警?”

“她是否独居,与社会联系薄弱?”

“还是说,她可能从事某些特殊行业,例如四租妇女,行踪不定,人际关系隐匿?”

他略微停顿,“或者,这根本就是一起家庭内部或熟人之间的凶案,外界难以察觉异常。”

这三种可能性,让在场不少人微微颔首,陷入思索。

然而,小汪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望向张剑:“张队,您觉得……这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顿了一下,连忙改口,“不对,我是想问——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大?”

“第二种情况?”

张剑和李水成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他,目光带着探究。

小汪抓了抓头发,组织着语言:“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死者是失足妇女的可能性,或许并不大。”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他身上,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种略带质疑的好奇。

张剑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为何突然要说第二种情况?哎,你讲讲看。”

小汪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压低:“这种失足女性被害后,往往很长时间都不会被人发现。”

“一方面,她们通常会对家人隐瞒自己的真实行踪。”

“另一方面,由于社交关系较为隐蔽和脆弱,身边也少有真正关心她们去向的朋友。”

说完,他像是自我确认般抬手挠了挠头,“我知道这种推测可能性很大,但今天我在现场看到那具尸体……”

“尸体怎么了?”张剑追问。

“就是……死者胸部突出的区域肤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

小汪略显犹豫地继续道,“按照我之前的理解,如果长期从事那种职业,应该会因为频繁摩擦或激素影响导致色素沉着更明显才对。”

话音刚落,走廊内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张队长和李水成两人更是瞬间笑得前仰后合,李水成一边笑一边摇头:“你这都是哪儿来的理论?岛国电影看多了?”

“还是网上那些不靠谱的段子给洗脑了?”

张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此时,高媛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绯红,轻声开口:“师兄,你这个说法在医学上是没有依据的。”

“那个部位的肤色深浅主要与个体激素水平有关,同时很大程度上也受到遗传色素基础的影响,并不直接反映生活方式或职业特征。”

小汪顿时语塞,原本想要展现自己独到见解的几分得意,此刻全化成了尴尬。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对。

张剑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对这个徒弟,他常常是又爱又“恨”——爱他机灵偶尔迸发的敏锐,却也无奈他有时天马行空、脱离实际的推断。

片刻之后,张剑的脸色重新凝重起来,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前最棘手的问题,还是死者的身份不明。”

李水成同样神情严肃,“全市常住人口接近六十万,逐一排查根本不现实。”

“更何况,我们连她是否本地户籍都无法确定。”

“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出死者身上的独特标识或线索。”

高媛此时向前倾了倾身,建议道:“刚才验尸时注意到死者有生育史,我们是否可以从本地医院的生育记录入手?如果她曾在本地生产,或许能顺藤摸瓜确认身份。”

李水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摇头:“这思路可行,但实施起来难度不小。”

“全市正规医院就有近三十家,还不包括那些非正规诊所或私下接生的情况。”

“工作量庞大,且不确定性很高。”

话音落下,走廊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清楚,对于无名尸案而言,确定身份往往是突破的一半,可该从何处找到突破口,却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众人心头。

良久,叶枫说道:“张队,李队,我有个初步想法,或许能提供一个方向,不知道是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