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彭于晏和陈小群!
- 大A:开局一张均富卡
- 大龙刺身
- 3371字
- 2026-01-05 12:06:16
——小时候希望自己长大能像彭于晏,而现在长大了却只希望自己能成为陈小群。
朋友圈配图是张镜子自拍,背景看着挺贵,大理石台面能照出人影儿,水龙头都泛金光。镜子里那人就是彭于晏本晏,帅的一塌糊涂。
陆易刷到这条时,正蹲在出租屋的塑料板凳上吃泡面。
红烧牛肉味,第三顿。
手机是二手的,屏幕裂了三道纹,像他此刻的人生。
他没点赞,也没划走,就盯着那句话看。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泡面汤的热气糊满裂屏,把那句话晕开。
然后他放下叉子,手有点抖。
不是感动,是饿的。也是气的。
“操。”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句。
声音在六平米的空间里撞了一下,没了。
陆易,二十四,刚毕业两年。
专业会计,技能挺多:会做表,会报税,能熬夜,擅背锅。
就是不会赚钱。
毕业时考公,卷了两年,笔试过了,面试让人给薅下来了。对方是个姑娘,笑起来有虎牙,回答问题时说“我认为公务员的终极使命是为人民服务”,眼神特纯真。
陆易当时就知道,自己没戏。
他准备的答案是“将个人发展与体系需求相结合,实现效能最大化”。
输得不冤。
后来找工作,海投简历。面试官问他:“你有什么职业规划?”
陆易想说“赚钱,买房子,把我妈接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希望能在贵平台深耕,与公司共同成长”。
一听就是网上抄的。
最后干了份出纳,月薪四千五,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三千八。在潇湘市,这钱够活,但也只是够活——活的意思是指呼吸,有心跳,能吃上饭,但别想吃太好。
干了八个月,公司裁员。小公司,老板搓着手说:“小易啊,公司困难,你看……”
陆易点点头,说理解。
赔偿金给了半个月工资,两千二百五。他捏着那叠钞票,第一次觉得钱这么轻,又这么重。
失业第三天,催债短信来了。
不是他借的,是他爸。
老头儿在老家搞养殖,包了个鱼塘,说肯定赚。钱不够,用陆易的身份证在网上贷了八万。
当时陆易在加班做报表,老头儿打电话过来,支支吾吾半天,说:“儿子,帮爸签个字,就签个字。”
陆易签了。
鱼塘第二年遭了瘟,鱼全翻了白肚皮。
八万块,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老头儿在电话里哭,说对不起儿子。
陆易说没事,爸,我来还。
那时他以为,八万嘛,省省,两三年总能还上。
结果利滚利,八万变成了十二万。
又失业。
雪上加霜。
现在陆易的全部家当如下:
银行卡余额:327.41元。
现金:85元。
负债:121,532.48元。
资产:一台嗡嗡作响的旧笔记本,一部裂屏手机,几件起球的T恤,半箱泡面,以及六平米的出租屋,剩余租期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如果交不上下个月五百块的房租,他就得拖着行李箱去睡桥洞。
当然,桥洞也不是想睡就能睡的。
得早点去占位置。
陆易抹了把脸,把泡面桶推开。汤洒了点出来,在掉漆的桌面上积成一小滩油圈。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朋友圈的发布者。
是个叫“爱理财的大龙哥”的抖音号。头像是P出来的西装革履,背景是豪车方向盘,但P图技术不行,方向盘上的车标都扭曲了。
视频里,大龙哥正唾沫横飞:
“家人们!认知!格局!你们知道陈小群是谁吗?
八年!从十万干到三十个亿!三十个亿什么概念?
你每天中五百万彩票,得中两年!关键人家怎么玩的?
情绪大师!市场总龙头挖掘机!咱们散户还在研究K线,人家已经在研究人心了!”
陆易皱了皱眉。
他不懂股票。唯一的概念来自大学选修课《金融学入门》,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讲课时总在抱怨A股不是价值投资,是玄学。
但“十万到三十亿”这个数字,像颗子弹,砰一声打进了他脑子里。
十万,他爸欠的债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三十亿……
陆易想象不出三十亿有多少。大概能把他这间出租屋塞满?不,能把整栋楼塞满?可能还得加上隔壁那栋。
他退出抖音,打开浏览器,搜索“陈小群”。
信息很碎。
没有百科词条,没有正经访谈,没有照片。只有股吧里的传说、复盘文章里的代号、龙虎榜上一个固定的席位:“华夏银河证券大连黄河路营业部”。
几个关键信息浮出来:
——喜欢做龙头,尤其喜欢在所有人都觉得这票要完蛋的时候,一把干进去。
——出手狠,撤退也狠。赚够了就走,绝不恋战。
——去年在永辉百货上吃了七个涨停板,据说赚了上亿。
——今年三月,在胜宏大蓝上,龙虎榜显示他一天买了九千多万。
九千多万。
陆易看了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327.41 vs 90,000,000+。
他笑了一下,笑声干巴巴的。
然后他看到了今天的龙虎榜。
日期:2025年4月15日。
股票:平潭大帝(XXX592)。
买入第五名:“华夏银河证券大连黄河路营业部”,买入金额:9,870,321元。
九百多万。
不多。至少对陈小群来说,不多。
但陆易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缩紧了。
平潭大帝他听过。沿海省的股票,以前好像炒过什么“海峡概念”,冷了很久了。今天突然涨停,硬板,分时图跟心跳骤停后的电击线似的,直上直下。
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是这只股票?
陈小群为什么买?
陆易不懂。但他感觉到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错觉般的颤动——好像隔着屏幕,隔着数据,隔着成千上万散户的哀嚎和欢呼,他碰触到了某个巨大齿轮转动时,溅出来的一粒金属碎屑。
冰凉,坚硬,带着血丝。
窗外彻底黑了。
城中村的夜晚是嘈杂的:炒锅颠勺声、电视机广告声、小孩哭闹声、夫妻吵架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熬糊了的粥。
陆易坐在黑暗里,没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青白青白的,像个鬼。
他在想事儿。
想那十二万的债。
想七天后的房租。
想怎么搞到钱。
去打工?
快递分拣员,日结,一天一百二。
保安,包住不包吃,月薪三千。
送外卖,得先买辆电瓶车,他连五百块房租都凑不出来。
去借?
亲戚朋友早借遍了。
大学同学?
上次聚会,他在KTV角落坐了半小时,最后借口上厕所,溜了。
没人问他为什么溜,大概都知道。
去偷?
去抢?
陆易闭上眼。
他想起老妈上次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小易,妈这儿还有两千,是你舅给我看病的,你先拿着用……”
他说不用,妈,我有钱。
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
睁开眼睛,手机还亮着,停留在那张朋友圈截图上。
“小时候希望自己长大能像彭于晏,而现在长大了却只希望自己能成为陈小群。”
陆易盯着那句话,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彭于晏……”
他喃喃自语,“彭于晏能帮我还债吗?能让我妈住上好房子吗?能让我爸别再半夜抽烟叹气吗?”
不能。
但陈小群能。
陈小群有三十个亿!
第二天早上六点,陆易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有只手在攥着,一阵阵抽疼。他睁开眼,先看见天花板上那只“乌龟”霉斑,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得想办法。
他爬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个逃犯。
“先去图书馆。”
他对自己说。
图书馆有免费空调,免费开水,最重要的是——免费的书。
出门前,他检查了一下资产:手机电量67%,口袋里装着最后的85块现金,银行卡里那327.41元他不敢动,那是保命钱。
潇湘市图书馆在老城区,坐公交要四十分钟。陆易决定走路。
能省两块是两块。
四月的早晨还有点凉,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路过早点摊,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过来,他咽了口唾沫,没停脚。
走到图书馆时,刚好八点开门。
他在经济类书架前晃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股票作手回忆录》,又翻到一本《日本蜡烛图技术》。书都很旧,封皮磨损,页角卷边。
找了个角落坐下,他翻开《股票作手回忆录》。
第一页写着:“华尔街没有新鲜事,因为投机像山岳一样古老。”
陆易皱了皱眉。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那句“利润自己会照顾自己,但亏损不会”,看到“市场永远是对的”,看到“不要在同一笔交易中既做多又做空”。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懵。
看了半小时,他放弃了。太抽象,离他现在“要搞钱还债”的目标太远。
他换《日本蜡烛图技术》。
这次更糟——什么“锤子线”、“吊颈线”、“乌云盖顶”,配着那些黑白K线图,看得他头晕。
“妈的。”
他低声骂了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绝望感又上来了,比昨天更重。
他不是天才,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没有金融背景,甚至连炒股软件都没真正用过。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学会?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为下一个陈小群?
就凭口袋里这85块钱?
他睁开眼,摸出手机。
裂屏在图书馆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点开微信,通讯录从上往下滑。
大学同学群,上次发言还是三个月前,有人晒结婚证。
高中同学群,早已变成广告群,卖保险的,卖面膜的,卖课的。
亲戚群,更不敢说话——上次他爸鱼塘亏钱的事,早传遍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几个曾经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的私聊窗口。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于发出去一句话:
“在吗?最近手头有点紧,能借我五百块周转一下吗?下个月还你。”
第一条,发给大学室友陈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