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钱没白花

“还…还买了包子?”

“嗯,国营饭店的,两毛钱一个。”沈泊岸拿起一个,递了过去。

“啥?!”杨映雪接包子的手像被烫了一下,“八个就是一块六!沈泊岸!你…你这手也忒大了!

啥金贵肚子吃两毛一个的包子?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她越说越急,眼圈都有些发红。

沈泊岸就知道她会这样,也不争辩,等她一口气说完,这才说道:“先别急嘛,挣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孩子们多久没沾过油腥了?还有你,也跟着辛苦……”

“那也不行……换成粗粮,够家里吃好几天了。”

“钱又不是不能挣了,等我把这些东西弄好,肯定挣的比今天多……”

在他一番软语劝解下,杨映雪的火气才小了些,将那剩下的两块本钱直接给没收了。

沈泊岸也不在意,“俩孩子呢?叫他们过来吃包子啊。”

“在屋里睡着呢。”杨映雪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终究是柔和了些。

“是吗?”沈泊岸眼睛一亮,拿起两个包子,脸上露出点狡黠,“映雪,我想到个好玩的,”

“啥?”

“跟我来。”他压低声音,拿着包子,蹑手蹑脚地掀开了门帘。

午后闷热,屋里更甚。

小榻上,两个小家伙睡得正熟。

沈潮生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沈汐瑶就蜷在哥哥旁边,脸蛋红扑扑的,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沈泊岸屏住呼吸,凑到儿子跟前,把肉包子轻轻放在他鼻子下面。

熟睡中的小潮生皱了皱鼻子,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咂吧一下嘴,又睡沉了。

跟进来的杨映雪看着他这幼稚举动,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推了他后背一把,“多大个人了,还这么逗孩子,让他们好好睡……”

话没说完,只见沈泊岸又把包子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儿子的鼻尖。

这一次,沉睡中的孩子仿佛终于识别出了这香气的真身。

肉味!好香!

他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嘴巴也张开了一条缝。

同时,旁边的小汐瑶也闻到了。她没睁眼,却迷迷糊糊地伸出小胳膊,朝着香气来源的方向抓了抓。

“潮生,瑶瑶,醒醒咯,看爹带什么回来了?”沈泊岸强压着笑,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声音里带着股子诱哄的味儿。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潮生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先是一阵茫然,然后视线聚焦在眼前那个包子上。

紧接着,他一骨碌坐起来,惊喜地叫道:“爹!是肉包子?!”

这一嗓子,也把旁边的沈汐瑶彻底吵醒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坐起,还没完全清醒,就迷迷糊糊地朝沈泊岸伸出小手,“爹……香香……”

“哎,慢点,都有,都有!”沈泊岸赶紧把手里两个包子递过去。

沈潮生接过,迫不及待地就是一大口,鼓着腮帮子猛嚼,冒出的油流了一手。

而汐瑶的小手捧着对她来说有点大的包子,也想学哥哥咬,却不知从何下口。

沈泊岸笑着坐到榻边,把她搂过来:“来,爹喂你。”

说着,他撕下一小块,送到闺女嘴边。

沈汐瑶“啊呜”一口含住,慢慢嚼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张嘴。”

杨映雪蹲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以往难得出现在家里的一幕。

慢慢的,心里头那点芥蒂也就消失了。

她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确实很香。

沈泊岸一边喂女儿,一边看着老婆嘿嘿直乐。

他撕下更大一块包子,递到她嘴边:“小家伙吃不完,你帮着分担点。”

杨映雪嗔怪地瞪他一眼,没说话,却就着他的手,轻轻把那块包子咬了过去。

只是还没喂一会儿,杨映雪就看不下去了。

实在是沈泊岸以前没喂过孩子,人菜还瘾大,掰的包子不是太小就是太大,要么一口全是皮,要么一口全是肉,闺女怎么吃?

“你去忙你的,还是我来喂吧。”

沈泊岸老脸一红,讪讪地放弃了喂食大业,起身去了院子。

他把二十米长得尼龙绳盘在地上,用手臂粗略丈量了一下,便取了剪刀,将长绳剪成了四根五米左右的短绳。

杨映雪喂完了孩子,擦着手走出来,见他已经开始忙活,便默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

“这绳子真够粗实的。”她拿起一段,手指捻了捻。

“嗯,得禁得住浪打鱼拽。”沈泊岸头也没抬,拿起一个大号鱼钩,又抽出一截昨天剩的铁丝,剪下一小段,将钩子牢牢固定在绳子一端。

杨映雪看得仔细,也拿起一个钩子和一段铁丝试着帮忙。

她手劲儿小,铁丝总拧不紧,但在沈泊岸手把手调整了两次后,很快掌握了诀窍,绑出的第二个钩子已经像模像样。

两人一个剪铁丝、递钩子,一个负责绑扎固定。

就在沈泊岸绑好第三根绳子时,院门被轻轻推开,赵宝山探进半个身子,“老四,忙着呢?”

“进来呗,”沈泊岸招呼道。

赵宝山跨进门,先喊了声嫂子,然后献宝似的把带着的布袋打开,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菜窝头。

“我家那口子非让拿来,说不能白领了工钱,还吃你买的包子。”

“客气啥,坐。”

杨映雪起身接过,道了谢,便去了灶间。

赵宝山凑到沈泊岸旁边蹲下,脸上笑开了花,低声道:“嘿,你是没瞧见,我家那俩小子吃包子那劲儿,恨不得连手指头都嘬一遍!他娘也高兴坏了!”

“爽不爽?”

“那必须爽啊!我决定了,以后挣了钱,天天给他们买肉包子吃!”

“瞧你那点出息……”

“嘿哟,哪能比得上我四哥呀?”

“再跟你爹贫嘴,你看我还教不教?”

“四哥,我错了。”

俩人逗了几句闷子,赵宝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挂满锋利钩子的尼龙绳上:

“这就是你那挣钱的法宝?咋弄的,快教教我!”

沈泊岸也不藏私,拿起一段还没绑钩的绳子和工具,给他演示了一遍,提醒道:

“关键是钩子的距离,差不多一尺一个,太密了浪费,太疏了效果差。

我之前那两条,总共二十个钩子,就捞了上午那些。”

“这么牛逼?!这要是全下到礁石缝里,那不得跟捞钱似的?”赵宝山性子急,但学这个格外认真,凑近了看,自己也上手试了两次,倒也勉强合格。

“对,就这么弄。”沈泊岸用剪刀修掉一根多余的铁丝头,“风浪指不定持续到啥时候,反正机会还在。这东西做好了,往后就是不刮风也用得上。

不过下钩的地儿有讲究,一会儿你也去买点材料,咱们做完了,我带你去认认。”

“好嘞!四哥就是仗义!”

灶间里,杨映雪听着丈夫说的哪里水流急,哪里回流大……

心里默默地想:这钱,花在这些能生出更多钱的铁家伙上,好像也没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