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齐窝端

“哪呢?我看看…真是马蹄鲍!老四,你今天是什么狗屎运?!”赵宝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海运!海运懂不懂?”

沈泊岸反驳一句,嘴角得意地翘了下,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他用铁铲探入缝隙,手腕一旋,指尖在壳侧某个位置配合着轻轻一按。

“啵”

那肥嘟嘟的马蹄鲍就落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咋样?”他掂了掂,朝赵宝山炫耀似的晃了晃,才得意地扔进竹篓。

“还真让你给囫囵个弄下来了!”赵宝山又是羡慕又是懊恼,“我上次见着一个,一钩子下去,直接撬碎了半边壳,心疼好几天。”

“那是你手笨!”沈泊岸笑骂一句,继续拨开旁边另一丛更茂密的海藻。

“哟,这还藏着一个呢!看来今天这窝让我端上了!”

“又一个?”周永涛也凑了过来,看着他利落地将第二个鲍鱼收入囊中,忍不住喊:“老四,你这运气也太邪门了点!”

“邪门啥,是眼神好!”沈泊岸头也没抬,手顺着礁石一处不起眼的棱角下方摸去,指尖传来熟悉的硬壳触感。

“哈哈,第三个!齐活!”

“嘿!我这儿也找到个大的!”另一边,吴建国也翻出一个巴掌大的斑纹海螺。

就连王福海也从一处水洼里直起腰,举起手里几条灰褐色的东西:“海参!我也摸到几条海参!”

两人兴冲冲凑过来想显摆,可一眼瞧见沈泊岸竹篓底下那三只敦实的鲍鱼,心中的得意劲儿瞬间消下去大半。

“你真把人家窝端了?”

“老四,你这让我们咋显摆?”

沈泊岸看着兄弟们羡慕的表情,心里甭说多舒坦了。

他故意把篓子提起来晃了晃,里面的鲍鱼碰撞发出闷响,“听听这是啥声儿,晚上能加餐咯!”

“鲍鱼你也舍得吃?拿回去让你娘看见,不得念叨你三天?”赵宝山咂着嘴。

沈泊岸不在乎地一摆手,“念叨就念叨呗,好东西不就是吃进肚子才叫好?光看着能解馋啊?

山子,不是我说你,有好东西就得赶紧让家人尝尝鲜。

你媳妇要是知道你弄了鲍鱼,指定笑开花,不比你把钱偷偷摸摸输给哥几个强?”

王福海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四哥说得对,俺娘说,家里男人有本事从海里弄到稀罕吃食,那是本事,全家脸上都有光。”

“听听!”沈泊岸立刻接上,“山子,学着点!”

赵宝山被这俩人一唱一和堵得没话说,只能梗着脖子,没好气地笑骂:“就你们道理多!一个比一个能说。”

“行了行了,”周永涛打断他们的斗嘴,“老四,天儿不早了,咱们回?”

沈泊岸看了眼竹篓,回道:“急啥?潮水还没涨上来,再转转。

那边有个水洼子,我刚才就瞅着有影子晃,说不定藏着石斑鱼崽子,我去碰碰运气。”

说着,拎起竹篓往那边挪。

“还去啊?你这篓子都快满了,还不知足!”吴建国嘴上这么说,脚却很诚实地跟上了。

沈泊岸回头咧嘴一笑:“满啥满,空地方多着呢!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去就回。

等晚上都上我家,让我媳妇给咱拾掇一锅鲜的!”

“那必须的,就等你这句话呢!”

“先说好,鲍鱼可得给我们留点儿!”

“看情况,看情况!我得先看看我的石斑鱼给不给面子。”沈泊岸摆摆手,窜向他看中的水洼。

这片水洼比之前那泥坑大了不少,与大海之间,隔了一道狭窄的沙脊。

里面的水很清澈,依稀能看见几尾不大的鱼正在其中惊慌地游窜。

“沙尖儿,还有几条小黄鱼!”

沈泊岸眯眼认清了,虽说比不上石斑鱼值钱,但也是下酒的好东西。

水底是柔软的细沙,想徒手抓住这些滑溜的小家伙可不容易。

他正琢磨着怎么下手,一扭头,正好看见赵宝山在不远处齐膝深的水里,拿手抄网捞鱼。

看样子收获不大,脸上有点懊恼。

“山子!山子!别瞎忙活了,过来帮把手!”沈泊岸眼睛一亮,冲他喊道。

“干啥?我这正跟几条傻鱼较劲呢!”

“你那网子借我用用,逮这水洼里的,看见没,沙尖儿跟小黄鱼!”

赵宝山闻言,涉水过来,伸脖子往水洼里一瞅,“行啊老四,石斑鱼没有,还能有个保底儿。”

说着,他把手抄网递过去:“看你水平了啊。”

“瞧好吧你。”沈泊岸接过网,绕着水洼走了半圈,观察着那几条鱼的游动轨迹,算准了时机往前一兜。

他手腕一沉,网口贴着水底迅速往前一抄,再顺势一提。

网子离开水面,带起一片水花,里面几条小鱼活蹦乱跳。

“咋样,技术活儿!”

“可以啊,还真让你逮着了,够炸一小盘了。”

“一盘哪够?再来一网,争取把这几条都请上来。”沈泊岸把网里的鱼倒进赵宝山的水桶,准备再次下网。

“我说老四,你这捞鱼的架势,跟谁学的?有点门道啊。”

“这还用学?看得多,手就稳了呗。”沈泊岸随口应道,很快又瞅准机会如法炮制,又捞上来两条,水洼里的小鱼基本被清空了。

他把网递还给赵宝山,“山子,谢了啊,网子挺好使,比上午那会儿我手摸快多了。”

“哟,听这口气,你能在这么大个水洼空手抓住一条鱼?”

“那可不!”沈泊岸下巴一扬,得意地说道:“我跟你说,上午那会儿,就在那儿,看见没?

我正找海肠子呢,我家那皮小子跑过来,脚下一滑,噗通一脚摔水里了。

说是迟那时快,我就看见水花里有个影子一蹦!

好家伙,是条受惊的黑鲷,那我能让它跑了?”

说到这,他做出一个饿虎扑食的夸张手势,“我直接一个猛子……啊不,是伸手那么一按,直接就给它捂泥里了!厉害吧?”

“戏台子听多了吧?”赵宝山听得哈哈大笑,“还捂泥里?别是把自己摔了个狗啃泥,顺便压着条死鱼吧?”

“去你的!不信拉倒!我还卖了一块钱呢。”沈泊岸也笑了,知道这牛皮吹得有点大。

“行行行,四哥厉害,咱回吧,天快黑了,我肚子都饿了。”

“成,那就走着!”

“回家咯!晚上打牙祭!”

几个人嘻嘻哈哈,互相帮忙提着东西,朝着村子方向走去。

往村里走的路上,王福海提了一嘴:

“老四,你跟水产站那吴站长,是不是很熟?”

沈泊岸说:“熟啥,就今儿上午见了一回,把海胆卖了。人是站长,咱就是普通渔民。”

赵宝山立刻接上话:“那也不得了啊,咱们这些好货,要不凑一起,你帮哥几个一起买了?价钱肯定比咱们单个去强。”

这话说到几人心坎里了。他们平常弄点小鱼小虾,自家吃也就吃了,真碰上海参鲍鱼这种值钱货,那是自然不舍得的,去水产站卖,心里也有点打怵,怕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