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的冬月,寒意浸骨,竹屋却暖得像一捧融雪的暖阳。
林清韵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轻捻着《固本诀》进阶篇的书页,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氤氲白气。窗外的寒风吹得竹叶簌簌作响,却丝毫扰不乱她的心绪。自从那日收下顾云深的披风,又潜心修炼进阶篇,不过月余光景,她体内的本源气血便已充盈如初,灵枢之瞳的反噬更是彻底消散——发梢那缕刺目的银白,早已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乌黑亮丽的青丝。
此刻,她凝神内视,只见经脉如琉璃般通透,气血如春水般流畅,灵枢之瞳运转时,再无半分滞涩,反而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澄澈。即便是动用愈魂之力,也只需消耗些许气血,再不会伤及根本。
“不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墨尘缓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粥,“《固本诀》进阶篇修炼大成,往后,你再不必忌惮瞳术反噬。”
林清韵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起身接过药粥,鼻尖萦绕着药香与米香交融的暖意。她浅尝一口,笑道:“全靠师父指点,否则弟子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墨尘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漾起一丝笑意。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道:“这是《医门针经》,记载了上古七十二式绝学针法,你且拿去研读。待你融会贯通,便是真正的医道大成之日。”
林清韵心中一震,接过古籍,指尖触到书页的瞬间,便觉一股厚重的医道底蕴扑面而来。她知道,这是墨尘压箱底的珍藏,若非真心疼惜,绝不会轻易相授。
“弟子定当不负师父所望。”林清韵郑重地将古籍收好,眼底满是感激。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陆谨言急促的脚步声。他推门而入,神色间带着几分激动:“小姐,师父,京城来人了!秦家的秦峰少爷亲自登门,还带来了杏林大会的请柬!”
“杏林大会?”林清韵微微一怔。
她记得原书里提过,这杏林大会是三年一度的盛事,汇聚了天下名医,切磋医术,共商医道。能收到请柬的,皆是医术卓绝之辈,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到。秦家竟会为她递来请柬,倒是意料之外。
墨尘眸色微动,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秦峰大步流星地走进竹屋。他身着锦袍,气度不凡,见到林清韵,立刻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得与初见时判若两人:“林小姐,墨先生,晚辈秦峰,奉家祖父之命,特来送上杏林大会的请柬。”
他说着,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份烫金请柬,双手递到林清韵面前:“家祖父自那日蒙您救治,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如今已是行动自如,健步如飞。他说,此番杏林大会,若没有林小姐到场,便失了大半光彩。还请林小姐务必赏光,前往京城一聚。”
林清韵接过请柬,只见封面绣着缠枝莲纹,烫金大字写着“杏林大会”四个遒劲有力的字,落款处是京城杏林盟的印章。她翻开请柬,里面详细写明了大会的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小字——特邀清韵中医馆馆主林清韵,共襄盛举。
“秦家的心意,我领了。”林清韵合上请柬,微微一笑,“杏林大会,我会去的。”
秦峰闻言大喜,又从锦盒里取出一尊羊脂玉观音,道:“这是家祖父的一点心意,还请林小姐笑纳。”
那玉观音雕工精湛,玉质温润,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林清韵却摇了摇头,将锦盒推了回去:“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秦老不必如此客气。这礼物,我不能收。”
秦峰还想再劝,却被墨尘抬手拦住:“秦少爷的心意,我们心领了。礼物便带回去吧。清韵去京城,自有医门的信物傍身,不必秦家费心。”
秦峰见墨尘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他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再三叮嘱,务必让林清韵按时赴会。
竹屋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林清韵把玩着手中的请柬,眸色沉沉:“杏林大会汇聚天下名医,想必藏龙卧虎。此番前往京城,怕是不会太平。”
墨尘自然明白她的顾虑。杏林大会看似是切磋医术,实则暗流涌动。各大医派、豪门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卷入纷争。更何况,林清韵如今名声在外,难免会有人心生嫉妒,暗中使绊。
“无妨。”墨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你有《灵枢医经》和《青囊秘要》傍身,又修炼成《固本诀》,寻常名医,绝非你的对手。”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陪你一同前往京城。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林清韵心中一暖,抬头看向墨尘。冬日的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竟柔和了几分棱角。她忽然想起顾云深那日的表白,想起他夜夜守在竹屋外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师父,”林清韵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顾云深若是想同去,该如何?”
墨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淡淡道:“随他。不过,你需记住,凡事以医道为重,不可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林清韵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消息很快传遍了霖市。清韵中医馆的馆主要去京城参加杏林大会,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了千家万户。百姓们纷纷赞叹,说霖市出了个神医,连京城的杏林盟都要刮目相看。
顾云深得知消息时,正在处理公司的事务。他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驱车直奔青云山。
竹屋的院子里,顾云深看着林清韵正在晾晒药材的身影,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你的头发……”
林清韵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已经好了。”
顾云深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那就好。听说你要去京城参加杏林大会,我和你一起去。”
林清韵挑了挑眉:“顾总日理万机,何必为了我,耽误正事?”
“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正事。”顾云深看着她,眼神真挚,“京城鱼龙混杂,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有我在,至少能护你周全。”
林清韵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忽然想起那日他在寒风中站了半宿,只为给她送一件披风。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顾云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他连忙道:“我这就去安排行程,订最好的酒店,带最得力的保镖,保证让你一路顺顺利利!”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林清韵忍不住笑了。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在她面前,竟像个毛手毛脚的少年。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启程前往京城的日子。
青云山脚下,停着两辆豪车。一辆是顾云深的黑色宾利,另一辆是秦家派来的专车。陆谨言早已将行李收拾妥当,墨尘则背着一个药箱,里面装着医书和银针。
林清韵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站在车旁,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青云山。这一去京城,不知会遇到多少风浪,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畏惧。
“走吧。”墨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从容。
林清韵点了点头,正要上车,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清韵!等等我!”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顾云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来晚了。这是我亲手炖的燕窝粥,你路上可以喝。”
他说着,将保温杯递给林清韵,眼底满是温柔。
林清韵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看着顾云深,忽然笑了:“多谢。”
顾云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个讨到糖的孩子。
墨尘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车队缓缓驶离青云山,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车窗外,风景飞逝,林清韵靠在座椅上,看着手中的杏林大会请柬,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京城,杏林大会,天下名医。
这场风云际会,注定会掀起惊涛骇浪。而她林清韵,定要在这场盛会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车行半日,顾云深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他听完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林清韵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顾云深挂了电话,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苏婉儿从监狱里出来了。她的副市长外公动用了关系,将她保释了出去。而且,她也去了京城。”
林清韵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苏婉儿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京城之行,怕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几分。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别怕。有我在,她伤不了你分毫。”
林清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那丝涟漪,又悄悄漾开了几分。
她轻轻点头,将目光投向窗外。冬日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广袤的大地上,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光芒万丈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