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丑闻惊城与探长登门

民国二十一年的上海清晨,雾色尚未散尽,街头巷尾的报童便已扯开嗓子叫卖,声音刺破了法租界的宁静。

“号外号外!苏家勾结青帮倒卖军火,侵吞丝绸商会公款!”

“沈氏航运总裁沈墨琛与苏家解除婚约,昔日金童玉女缘尽上海滩!”

一张张印着黑体大字的报纸,被疯抢一空。茶楼里、电车中、洋行外,处处都是关于苏家丑闻的议论声。苏婉清看着手中的报纸,指尖攥得发白,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昨日夜里,沈墨琛让人将苏家的罪证送到各大报社时,她还在别墅里,做着嫁入沈家、执掌上海丝绸航运的美梦。如今美梦破碎,苏家成了上海滩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父亲被巡捕房带走调查,哥哥躲在租界不敢露面,往日门庭若市的苏公馆,此刻已是门可罗雀。

“沈墨琛!林晚!”苏婉清将报纸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我苏婉清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却这般对我!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她猛地站起身,眼底布满血丝,转身冲进内室,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锦盒里躺着一支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枪身泛着冷光,是傅先生昨日交给她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苏婉清将手枪揣进怀里,又换上一身素色的旗袍,用头巾遮住半张脸,眼神狠戾地朝着沈公馆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杀了林晚,杀了那个毁了她一切的女人!

而此时的沈公馆,却是一片平静。

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姜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腊梅上。昨夜沈墨琛让人送来的羊绒大衣,还搭在她的手臂上,雪松的香气萦绕鼻尖,让她心头莫名安宁。

沈墨琛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看得入神。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峻,添了几分柔和。

“没想到先生出手这般快,一夜之间,苏家便成了这般光景。”林晚放下姜茶,轻声开口。

沈墨琛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对付苏家,本就无需费太多功夫。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不过是我没有揭穿罢了。如今撕破脸,正好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昨日之事,你立了大功。若不是你,我怕是早已葬身黄浦江。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林晚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先生言重了,我只是履行契约罢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陈舟的声音:“先生,宋探长来了。”

沈墨琛挑眉,放下报纸:“请他进来。”

片刻后,宋怀远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腰间别着配枪,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两人,落在沈墨琛缠着纱布的左臂上,笑道:“沈先生,伤势恢复得如何?昨日我若再晚来一步,怕是就要给你收尸了。”

沈墨琛起身,与他握了握手:“劳宋探长挂心,无大碍。昨日之事,多谢了。”

“客气什么。”宋怀远摆摆手,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位便是林小姐吧?昨日在游轮上,可是多亏了你,才识破了傅老鬼的炸船之计。”

林晚站起身,微微颔首:“宋探长过奖了。”

宋怀远走到沙发旁坐下,陈舟端来一杯茶,他接过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沈先生,今日我来,一是为了探望你的伤势,二是为了沈家十六年前的旧案。”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沈墨琛的脸色沉了沉:“宋探长此话何意?”

“十六年前,沈家老宅失火,满门被灭,警方定案为意外失火。”宋怀远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可我近日查到,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官,收了傅老鬼的贿赂,才草草结案。我还查到,当年有一个幸存的佣人,如今隐姓埋名,住在闸北的贫民窟里。”

林晚的心头猛地一震,幸存的佣人?这可是当年沈家惨案的关键证人!

沈墨琛的眼神也亮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宋怀远:“宋探长所言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宋怀远点头,“我今日来,就是想与你合作。你我联手,找出那个幸存的佣人,拿到傅老鬼的罪证,将他绳之以法。”

沈墨琛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宋怀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好。我沈墨琛,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头的迷雾,似乎散去了几分。她知道,有了宋怀远的帮助,沈墨琛的复仇之路,将会顺畅许多。可她也隐隐担心,傅老鬼势力庞大,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陈舟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苏小姐,你不能进去!”

苏婉清的声音尖锐地响起:“让开!我要见沈墨琛!我要杀了林晚那个贱人!”

林晚的脸色一白,抬头望去,只见苏婉清冲破陈舟的阻拦,疯了一般冲进客厅,手里握着一支泛着冷光的手枪,正死死地盯着她。

“林晚,拿命来!”

苏婉清嘶吼着,抬手便朝着林晚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