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干他!”
“不是,你这猴子家养的,五台山的猴子都比你伤害高!”
“嘿,你打成这样还敢骂我,你在哪,呦呵你这棒槌,也配住………!”
此时充电的手机一阵火花带闪电,没来得及反应的陈坤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在朦胧中,隐约听见耳边炸雷般的声响,还没等陈坤睁开眼,一个蒲扇般的大巴掌就扇了过来。
“姥姥的,陈皮子,还猫着,白狗子都摸上来了,”
随着一声声嘹亮的口哨,乌泱泱的穿着各式各样的破衣烂衫的人,从一个个类似狗洞一样的小趴趴房里钻了出来。
人生嘈杂,伴随着叫骂声,手里拿着一杆杆破旧的汉阳造,老套筒,往那稀稀疏疏的防御工事里钻。
此时慢慢接收原主记忆的陈坤,更是懵上加懵,自己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叫陈坤,因早年跟着东家走南闯北收了几年皮货,得了一个绰号陈皮子。
因是学徒出身,吃住都在东家那,对陈皮子那是动辄打骂,跟奴才也好不到哪去。
早不满东家动辄打骂的陈皮子偶然一次听到东家想让他替他那傻儿子当壮丁充军,一气之下插了东家一家老小上山当了绺子。
今天是他站岗,谁知天一冷,喝了些劣质烧酒的陈皮子竟一睡就过去了。让他这后世灵魂占了现在这具身体。
陈皮子看了看手里拿着的老套筒,又看着从月色映照下窸窸窣窣上山的官兵。
“妈的!点子这么背,刚穿越这人马上就又要没了”
还想着的时候,旁边有个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布丁的衣服的人轻轻撞了一下他,眼神示意他跟过来。
这人他认识,同村的二狗,俩人一起上的山,因为是同乡,所以在这二龙山一直相互照应。
二狗慢慢凑了过来悄摸着说,
“皮子我看这情况不对呀,这他娘咋还有炮,看劲头不像是城防军或是当地保安团,咱这绺子我看八成是守不住了,到时候跟紧我,咱从东面走,那里林子密。”
陈坤没说话,但轻微的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就他们这都不知道打不打的响的破玩意,一枪打出去不知道是要自己命还是要人家命。
枪身锈迹斑斑不说,那膛线磨的跟空心的麻秆一样,怀里那五六发不知哪淘换来的子弹。
不知上去是送死还是送死。
就在这时一颗炮弹炸了过来,在寨子中央就炸开了,四五个人当时就四分五裂,那血沫子彪了陈坤一脸,不知谁喊了一声,
“寨子破了,风紧,扯呼!”
还没反应过来的陈坤,被二狗使劲拽了一下,看着还没进入工事的这上百号人,乌泱泱的四散跑开。
去打白狗子的时候一个个慢吞吞的,好家伙跑起来一个赛一个的麻利。
陈坤紧紧跟着二狗,两人在人群里拥挤,推搡着。
不知谁拌了陈坤腿一下,陈坤一个狗啃泥,趴在了这东北的土地上,感受着大地的苍凉,以及后背时不时被踩的疼痛。
再一睁眼,生无可恋了,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枪啊炮啊的,大手一挥全是小弟,十几房姨太太。
他这到好,先是挨了一个大比兜,后背现在也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疼痛难忍,现在还被关在了这不知道是啥地方的牢房里。
牢里关满了像他这样的土匪,有的被挑了脚筋,有的被打的浑身是血,还有佝偻着身子头发都快拖到地上,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这惨烈的场景,看的陈坤心底是一片冰凉。
本来就处于崩溃边缘的陈坤彻底蹦不住了。
他奋力地拍打着牢门,大声喊着冤枉,喊着要报效祖国,要当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搬。
就在这时远处监狱的铁门传出铁链碰撞的窸窣声。
陈坤拍的更卖力了,嘴里说着胡话,我有重要情报汇报,我冤枉等字眼。
铁门开了,一穿着呢子大衣的军官走了进来,瞅了瞅一直喊冤的陈坤,皱了皱眉,对看守的狱警淡淡说了一句,
“提出来。”
陈坤见真是提他的,也不敢说话了,畏畏缩缩的跟着眼前这人走着。
直到出了牢房,走进了一间临时搭建的指挥所,一直低着头的陈坤稍微一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跟电视剧里的略有不同,地方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部电话,还有堆在角落密密麻麻成捆的文件,
打开一个档案,翻了几页,青年军官缓缓说道:
陈坤:男,
年龄:19岁,
籍贯:辽宁老牛圈人,
特长:会黑话,会写字,懂的算数,
听说你早年跟着收皮子的商人,走遍了东三省,说你东北地界没有没去过的地方是吗。
陈坤连忙点头附和着,“军爷,大得不敢说,您让咱在东北溜达一圈,三教九流咱这双招子多少还是灵光的。”
军官不答又问道,
“老牛圈以前是清朝养马的地方,马上功夫也不错?”
青年军官缓缓抬头,瞅了瞅陈坤,
陈坤听着听着知道自己能活下去了,管他对不对,不对也带对啊,这小命就是这军官一句话的事啊。
忙答道“军爷,小的从小住的就是马圈,跟马比跟人亲,您这是要小的伺候军爷的马匹?”陈坤试探着问到。
军官自顾自的说道,我叫储世新,其余你不用知道,我会送你去学测绘,勘查,半年时间,我需要你把奉天地界所有超过一百人的绺子都给我画到这张地图上,画的完你活,画不完你不论在哪,都要死。
陈坤听完愣一下,随即马上保证到,“军爷放心,探不完您就给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陈坤胸口拍的震天响,知道自己终于是活下来了。
储世新敲了敲桌子,门口进来了两个持枪的守卫将他带走。
被人带下去的同时,嘴里念叨着“储世新,储世新!我艹一种植物,储世新!”
嗷一嗓子陈坤就喊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旁边的卫兵一枪托就朝腹部砸了过去,蜷成虾米一样剧烈的疼痛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妈的大意了。”
老老实实跟着卫兵,陈坤领了一身服装,还有一件棉衣,那新棉花织成的衣服透着一股新布料才有的味道,套在陈坤竹杆一样的身上,让略显单薄的身体稍微壮实了一些,现在是早春,天气还是有些许寒意。
领到衣服后,一辆吉普车飞速驶来,抱着自己的旧衣服的陈坤上了吉普车。
没有后世车辆的减震好,再加上在这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行驶着,颠簸的陈坤胃里一阵翻涌。
车子一停,陈坤跌下车子,狂吐酸水,在那干呕。
胃里烧味舒服些后,跟着卫兵来到一个略显陈旧的大门前,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书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几个大字。
“讲武堂,我这是因祸得福啊!也算是上了学了?这放现代怎么着也算是预备役公务员啊,毕业就包分配的那种。”
还在畅想的时候,门打开了。
一名戴着金丝框眼镜,脸上无悲无喜,略显严肃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打量了一眼陈坤,
陈坤看这人看他,谄媚的露出自己那大牙,弯腰弓着小心,就要从兜里掏烟,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得!上辈子陪领导陪习惯了,这谄媚劲成下意识了。
中年人看到这一出,本就皱着的眉头又紧了两分。
对着陈坤说道,
“我叫邓久明,世新电话跟我说有个人让我培训一下,看来就是你了”
随即又不悦道“把这些土匪习气收起来!”
陈坤连忙将佝偻着的腰微微挺直。
邓久明嗓音有些沉闷闷的有着一些干哑,带一些东北人说话特有的口音开口缓缓道,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教官,本人是负责教导军用地形学的老师,世新让你学绘图,勘测地形这两科,你有什么任务我不清楚,但进了这个大门,不管你之前是土匪还是老百姓,现在你的身份只有一个学生。”
陈坤听了,有些郑重的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收到,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