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间的风带着寒意,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方源跟在吴新身后,脚步沉稳,昨夜安葬母亲的悲伤并未消磨他的意志,反而化作一股坚韧的力量,支撑着他翻山越岭,一路向西。
一行五人借着夜色掩护,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东方露出一抹浅金色的曙光,才终于放慢了脚步。此时他们已走出山林,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田野,田埂旁散落着几户农家,远处隐约可见一个村落的轮廓。
“前面就是龙源村,离县城三十多里地,安全了。”吴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是松了口气的释然。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指了指远处的村落,“咱们的据点就在村里,是一户富户的宅院,进去后都警醒些,规矩听安排。”
众人点头应下,跟着吴新沿着田埂往龙源村走去。清晨的村落格外安静,只有几声鸡鸣狗吠打破沉寂,村民们大多还未起身,偶尔有早起的农户开门,看到他们一行五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却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缩回了屋内。
吴新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狭窄的村道,最终停在一处青砖灰瓦的宅院前。这宅院比周围的农户家宽敞不少,院墙高达丈余,大门两侧还摆放着两尊石狮子,透着几分气派。守在门口的两个精壮汉子见吴新过来,立刻上前见礼,压低声音道:“吴爷,您可算到了,香主在里面等着呢。”
吴新微微颔首,带着方源和三个白莲教的汉子推门而入。院内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繁茂。穿过前院,走进正厅,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锦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他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此地的白莲教香主韩钧。
“韩香主。”吴新快步上前,拱手行礼。三个断后的白莲教汉子也跟着躬身行礼:“见过韩香主。”
韩钧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吴新身上,关切地问道:“吴兄,一路可还顺利?县城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托香主的福,幸不辱命。”吴新沉声道,“昨夜在我家中遭遇县衙捕快和黑虎帮的人围堵,好在有惊无险,多亏了这三位兄弟及时接应,才得以顺利撤离。另外,这位是方源兄弟,”他侧身拉过方源,向韩钧介绍道,“方兄弟年纪虽小,却也是性情中人,也有志于反抗官府压迫,昨夜已答应加入我教,此次便一同带了过来。”
方源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方源,见过韩香主。”
韩钧上下打量了方源一番,见他身形挺拔,眼神坚定,虽面带倦色却难掩锋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道:“好,有志气的年轻人。既然入了我教,便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随后他又看向那三个接应的汉子,“此次你们接应有功,回头自有赏赐。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三位分别是李猛、赵奎、王顺,都是我教的得力好手,日后你们要多亲近。”
李猛便是之前带头接应的青色劲装汉子,他身材高大,性格爽朗,对着方源抱了抱拳:“方兄弟,以后有事尽管开口。”赵奎和王顺也纷纷颔首示意,态度友善。方源一一回应,心中对这三位救命恩人也多了几分感激。
寒暄过后,韩钧话锋一转,对吴新道:“吴兄,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片刻,倒倒时差。至于方兄弟,”他看向方源,语气郑重道,“我知道你初来乍到,根基尚浅。眼下教中正值用人之际,你既有意学武,我便安排你在此地安心修习。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住处和练功的器具,平日里由李猛他们带你练功,熟悉教中规矩,你看如何?”
方源心中一喜,他深知自己实力薄弱,想要为母亲报仇、在这乱世中立足,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当下便躬身行礼:“多谢韩香主栽培,晚辈定然刻苦修习,不辜负香主和吴叔的期望。”
“好,有志气。”韩钧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小厮立刻走了进来。“你带方兄弟下去,安排一间干净的厢房,再准备些吃食和练功的衣物。”
“是,香主。”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对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方爷,这边请。”
方源向韩钧、吴新等人再次拱手行礼,随后跟着小厮走出正厅。看着眼前陌生的宅院,想到自己即将开始的学武之路,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母亲的仇,他一定要报;这乱世的不公,他也要亲手去改变。
一夜休整,方源精神好了许多。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了李猛爽朗的喊声:“方兄弟,起来练功了!”
方源应声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快步走出厢房。李猛已等候在院中,一身青色劲装束得利落,见他出来,笑着招手:“跟我来,带你去咱们练功的地方。”
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宅院后方。这里用半人高的木栅栏围出一块不小的空地,权当是小操场。此时空地上已有十几个人在练武,有老有少,皆身着统一的青色短打,呼喝声此起彼伏,拳脚挥动间带着阵阵风声,气氛热烈。
“这些都是咱们龙源村据点的教众,都是有志反抗官府压迫的兄弟。”李猛指着众人介绍道,随后示意方源站到空地上,“学武先看根骨,我先给你摸摸骨,看看你的资质如何。”
方源依言站定,放松身体。李猛伸出双手,指尖落在他的肩、臂、腰、腿等各处骨骼节点,轻轻按压、揉捏,神情专注。片刻后,李猛收回手,眼中露出几分欣喜:“不错不错,方兄弟你根骨尚可,算得上中上资质!有这等资质,只要肯下苦功,日后必有成就。”
方源心中一振,原本还担心自己资质平庸难有进展,此刻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既然资质没问题,我便先教你咱们白莲教的基础拳法——种莲拳。”李猛沉声道,“这门拳法看似简单,却是我教的根基武学,循序渐进修习,足以支撑你练到暗劲顶峰。等你练到暗劲圆满,后续再搭配教中的观想图,便能尝试突破到化境。”
说罢,李猛后退两步,摆出起手式,动作缓慢地演示起来:“种莲拳讲究‘刚柔并济,意随拳走’,每一招都要沉肩坠肘,力从腰发……”他一边演示,一边细致讲解招式要领,一拳一掌都拆解得明明白白。
方源凝神细看,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要领都记在心里。等李猛演示完一遍,他便跟着模仿起来。起初动作略显僵硬,招式之间衔接不畅,李猛在一旁耐心指点,见他姿势不对便上前纠正,手把手调整他的身形。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源额头已布满汗珠,气喘吁吁。李猛见状,让他停下休息,递过一壶水:“学武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就好。趁休息的功夫,我给你讲讲咱们武道的基础境界,也好让你有个明确的目标。”
方源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连忙点头:“请李大哥赐教。”
“咱们武道基础分为三重境界,由浅入深依次是明劲、暗劲、化境。”李猛盘膝坐下,缓缓说道,“明劲是学武的第一道门槛,也是第一次蜕变。练出明劲,皮肤会变得厚实,抗击打能力大幅提升,对付三五个普通成年男子不在话下,也算是江湖上的好手了。”
“那暗劲呢?”方源追问,他还记得吴新便是暗劲高手。
“暗劲就不同了。”李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暗劲阴柔内敛,发力于无形,能穿透皮肉攻击内腑,威力比明劲强上数倍。练出暗劲后,身体会进一步蜕变,气血更足,感官也会变得敏锐。就咱们县城那些帮派而言,小帮派的最强者多半也就止步于明劲,只有像黑虎帮那样能统治一片区域的大帮派,才有可能有暗劲高手坐镇。”
“至于化境,那便可以称一声武师了,武道大师。”李猛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化境高手内外合一,刚柔并济,举手投足间皆含妙用。若是披甲执锐,便是真正的百人敌!咱们县城的顶尖高手,便是这个层次,韩香主也正是化境武师。”
方源听得心神激荡,对武道境界有了清晰的认知,也更加坚定了刻苦修习的决心。他忍不住问道:“李大哥,化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李猛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化境之上的境界,我也不甚清楚。只听教中老人隐约提及,那等境界已渐渐脱离凡俗,近乎非人,不仅实力通天,寿命也远超常人。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咱们眼下还是先打好基础,稳步提升才是正道。”
方源点了点头,将这些武道知识牢牢记在心里。休息片刻后,他主动站起身:“李大哥,我休息好了,咱们继续练拳吧!”
李猛见状,赞许地笑了笑:“好小子,有这股劲头就对了!来,咱们再把种莲拳的起手三式练熟……”
晨光透过木栅栏洒在空地上,照在方源认真修习的身影上。拳脚挥动间,他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心中的复仇之火与对变强的渴望,正随着每一次出拳,一点点燃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