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一到,韩钧所在的据点议事厅内,已是人声鼎沸。
韩钧身着青色劲装,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沉稳。下方两侧的木椅上,依次坐着黑风寨寨主周虎、清风寨寨主马清风、断云寨寨主赵断山以及红石寨寨主钱通。李猛与王成分立韩钧身侧,方源则站在李猛身旁,目光悄然扫过在场众人,暗自留意着每个人的神色。
周虎依旧是赤裸着上身,古铜色肌肤上的刀疤在烛火映照下更显狰狞,他刚一落座便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韩香主,人都到齐了,有话就直说吧!咱们都是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联合破城这事儿,到底怎么个章程?”
韩钧抬手压了压,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寨主稍安勿躁。此次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共商破城大计。不过在敲定章程之前,咱们得先把县城里的情况摸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着,他看向身侧的李猛:“李猛,你常年负责打探县城消息,给诸位寨主说说城内的势力分布。”
李猛上前一步,神色比先前更为凝重,朗声道:“回诸位寨主,县城内势力盘根错节,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核心战力更是不容小觑。其一便是官府与内城世家联手的势力,县太爷王坤背后有内城张家、陆家两大世家支撑,衙门不仅有两百余名官兵,其中五十名是配备了弩箭的精锐,驻守在县衙和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由县尉张彪统领。张彪是暗劲后期修为,已是不俗,但更关键的是,衙门深处有一位化劲武师坐镇,负责镇压城内异动;内城的张家和陆家,各自也有化劲武师压阵,两家还豢养了私兵,加起来足有百余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其二是城中的李家商行。李家虽算不上顶尖世家,但财力雄厚,掌控着县城大半的粮道和商铺,豢养的护院队有百余人,队长李琛是暗劲初期修为,且李家与内城张家交往甚密,算是世家势力的延伸,平时靠着官府和张家的撑腰,欺压其他商户,不少商队都遭过他们的刁难。”
“其三是城南的漕帮。漕帮是县城最大的帮派势力,掌控着县城的水路运输,手下有一百五十余人,帮主刘河是暗劲巅峰修为,行事低调,实力不容小觑。他们与官府、世家及李家都有摩擦,算是城中的第三方势力,态度比较暧昧。但漕帮畏惧世家和衙门的化劲武师,平日里不敢太过张扬。”
“除此之外,县城内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势力,但不成气候,不足为惧。”李猛说完,便退回到原位。
赵断山闻言,捻了捻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化劲武师?!韩香主,你先前可没说县城里有这等人物!化劲武师内力可外放,能裂石断木,咱们这些人里,也就韩香主你是化劲修为,其他人最高也才暗劲初期,这怎么打?”
马清风嘴角的冷笑收敛了几分,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讥讽:“赵寨主现在知道怕了?我先前就说行事需谨慎,你还觉得我杞人忧天。化劲武师坐镇,这才是县城防御的核心,咱们上千乌合之众,别说正面硬拼,能不能靠近内城都是个问题。想拉拢漕帮?漕帮帮主刘河可是暗劲巅峰修为,心思深沉得很,现在就算咱们许以重利,他怕是也不敢轻易站队,毕竟化劲武师的威慑力,可不是咱们这点许诺能比的。”
“马寨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断山脸色一沉,“难道你觉得咱们联合起来,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县城?”
“我可没说怕。”马清风坐直了身子,沉声道,“我是提醒诸位,别低估了对手。化劲武师虽强,但也不是无懈可击,他们终究是少数。咱们现在更该商议的是,如何应对化劲武师,而不是急着分赃。若是连化劲武师这关都过不了,破城就是空谈,再多利益也都是泡影。”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周虎猛地一拍桌子:“马清风,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惦记着破城后的好处了?我黑风寨兄弟最多,打先锋没问题,但破城后,城西的粮库必须归我!”
“凭什么归你?”赵断山当即反驳,“我断云寨掌控着北边商道,熟悉物资转运,粮库理应由我来接管!再说,打先锋也不一定非得你黑风寨,我断云寨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好了!”韩钧见场面即将失控,沉声喝止。他目光扫过争吵的几人,语气严肃,“诸位既然来了,便是同意联手破城。如今城池未破,便先争起利益来,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钱通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韩香主说得对,说得对!咱们先以破城为重,利益分配的事情,等拿下县城再慢慢商议也不迟。我红石寨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求破城后,能让兄弟们安稳分些财物,不再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就行。”
钱通向来以和事佬自居,他这番话既不得罪韩钧,也没冒犯其他几位寨主,算是暂时缓和了气氛。韩钧点点头,顺势说道:“钱寨主说得有理。化劲武师确实是心腹大患,但也并非无法应对——我本身便是化劲修为,届时可亲自牵制对方的化劲武师。当务之急,是制定周密的渗透破城方案,避开正面硬撼其余敌军。我计划先派精锐小队潜入县城,暗中联络对官府和世家不满的商户和势力,摸清化劲武师的活动规律,同时破坏城内的防御部署、切断粮道;再由诸位寨主率领主力,趁夜突袭四门,先控制外城,孤立内城的世家和衙门,我则缠住对方化劲武师,你们集中力量清扫残余敌军,内外夹击,一举破城。”
他看向周虎:“周寨主,你黑风寨战力彪悍,我希望你能派一支精锐,随我手下人一同潜入县城,负责扰乱官府的布防。”
周虎虽还在为利益分配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也知道正事要紧,当即应道:“没问题!我黑风寨的兄弟,个个都是潜入的好手!”
韩钧又看向马清风:“马寨主,你清风寨擅长山地伏击,便负责率领手下,在城南牵制漕帮。漕帮帮主刘河是暗劲巅峰,不好对付,你务必小心,防止他们在破城时从中作梗,若是能趁机拉拢,自然最好。”
马清风微微颔首:“可以,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清风寨的兄弟。”
随后,韩钧又给赵断山和钱通分配了任务,两人也都一一应下。看似各方都已达成共识,但方源能清晰地察觉到,议事厅内的暗流依旧涌动。马清风看向周虎的眼神带着不屑,赵断山则暗中打量着韩钧,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韩钧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但他并未点破。联合本就是利益的捆绑,而他的化劲修为,正是维系这份联合的核心底气。只要能拿下县城,暂时的明争暗斗,反而能让各方相互制衡。他站起身,沉声道:“既然任务已经分配完毕,诸位便即刻返回山寨,整顿人手,三日后,按计划行事!”
“好!”众人齐声应道,随即纷纷起身,各自带着手下离开了据点。走出议事厅时,周虎故意撞了赵断山一下,两人眼神交汇间,尽是火药味。方源跟在李猛身后,心中暗忖:这场联合破城,怕是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