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万妖谷的大人

陈印反手将灰袍老者和林父往书房侧门推：“进去躲好，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他指尖在门框上一抹，淡青色的灵气化作隐形屏障，这是苏倾雪教他的“隔音阵”，能挡住炼气期修士的探查。

书房内烛火摇曳，被劈晕的玄天仙宗修士还瘫在地上。陈印俯身搜出他腰间的储物袋，刚要打开，地上的水晶球碎片突然泛起红光，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屏障传来：“李执事？为何中断联络？阵法出了纰漏？”

是墨尘的声音！陈印瞳孔骤缩，万年前这把声音总在庆功宴上与他碰杯，如今却淬着令人作呕的虚伪。他指尖凝起灵气，对着水晶球碎片低喝：“阵法无碍，刚才有只老鼠窜进来，已经处理了。”

他刻意压低嗓音，模仿那李执事的腔调。水晶球红光闪烁，墨尘的声音带着怀疑：“是吗？骨面大人那边催得紧，明晚必须将狐妖长老的生机送过去，你要是办砸了……”

“属下明白！”陈印抢在他威胁前应道，“保证误不了事，只是……青面妖将那边又来催要破界符了，说紫瑶的结界比预想中坚固。”他故意抛出诱饵，想套出更多消息。

水晶球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破界符可以给，但让他先把紫瑶的一缕本命狐毛送来。墨某要确认女帝大人还在闭关，免得中了妖族的缓兵之计。”

陈印心头一沉，墨尘果然老奸巨猾。他正想再问，侧门突然传来“咚”的轻响，像是有人撞在了屏障上。水晶球里的墨尘立刻警觉：“什么声音？”

“没什么，”陈印眼角余光瞥见侧门缝隙里露出的灰袍角，语气依旧平稳，“是属下不小心碰倒了药炉。墨圣放心，属下这就去催青面妖将，先行告退。”不等对方回应，他屈指一弹，灵气震碎了最后一块水晶碎片。

“仙长！”灰袍老者推门出来，脸色惨白，“老奴刚才在里面听到……骨面大人？那不是苏圣姑当年封印的蚀骨邪君吗？他怎么会和墨尘搅在一起？”

陈印还没答话，地上的李执事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林父举着锈剑就要刺下去，被陈印拦住：“留活口，还有用。”他指尖点在李执事人中，对方猛地睁眼，看到陈印的脸，吓得像见了鬼：“你……你不是黑风寨的杂役！你是谁？”

“问你话的人。”陈印蹲下身，灵力如细针般刺入他的经脉，“狐妖长老在哪？骨面大人为什么需要她的生机？”

李执事疼得浑身冒汗，却咬紧牙关不吭声。陈印冷笑一声，灵力陡然加重：“玄天仙宗的外门执事，每月俸禄不过五十块灵石，值得为墨尘卖命？”他指尖往旁边挪了寸，“这里是你的灵脉节点，断了它，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升阶。”

“我说！我说！”李执事终于扛不住，涕泪横流，“狐妖长老被关在地牢最深处的血池里，骨面大人要用她的九尾天狐精血重铸肉身！他说……说只要吸收了纯血狐妖的生机，就能冲破苏圣姑的封印……”

“血池？”陈印追问，“里面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十几个刚抓来的药仙谷弟子，”李执事声音发颤，“骨面大人说他们的灵根纯净，适合做‘血引’，帮他稳固肉身……”

“药仙谷？”林父突然惊呼，“我女儿薇薇就是药仙谷的！难怪他们抓我夫妇俩，是想引她来！”

陈印眸色转冷，刚要再问，院外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夹杂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灰袍老者脸色骤变：“是骨面大人的卫队！他们戴着尸骨甲，走路就这声音！”

陈印当机立断，将李执事塞进储物袋：“老者带路，去地牢！”他拽起林父，三人刚冲出书房，就见院门口站着四个身披白骨铠甲的修士，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里的骨矛泛着绿光。

“发现闯入者！”为首的骷髅甲士嘶吼着挥矛刺来，矛尖带着腐臭的黑气。陈印侧身避开，指尖灵气化作掌风拍在对方铠甲缝隙处，“当”的一声，甲士踉跄后退，面具下露出的眼睛满是惊愕：“你会仙法？”

“杀了他！”另三个甲士同时冲上来。陈印推了林父一把：“跟紧老者！”他转身迎上甲士，灵力在指尖凝聚成剑形，“流云十三式”的起手式展开，剑光如流水般划过甲士的关节。

“咔嚓”几声脆响，四个骷髅甲士的骨矛接连断裂。他们显然没料到区区“杂役”有这般实力，愣神的功夫，陈印已经抓住破绽，指尖点在为首者的面具上。面具应声碎裂，露出张布满肉瘤的脸，竟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是蚀骨邪气！”灰袍老者惊呼，“他被骨面大人炼化过！”

陈印眼神一凛，难怪这些人气息诡异，原来是被邪术改造过的傀儡。他不再留手，灵力灌注双拳，硬生生砸碎了四个甲士的白骨铠甲。腐臭的黑气弥漫开来，他拉起林父：“快走！”

地牢入口藏在厨房的水缸底下，灰袍老者掀开缸底的石板，露出个黑黢黢的通道。“从这里下去，第三个岔路口左转就是血池！”他递给陈印一盏油灯，“里面有尸蛾，怕火！”

陈印刚钻进通道，就听见上方传来阴森的笑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陈印……别来无恙啊……”

是骨面大人！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陈印心头一震，加快脚步往通道深处走。通道狭窄潮湿，墙壁上爬满黏糊糊的血线，每隔几步就有具风干的尸体嵌在墙里，看衣着都是普通人质。

“这些是……”林父吓得声音发抖。

“阵眼的‘肥料’。”陈印解释，“用活人血肉滋养通道，防止灵力外泄。墨尘倒是把苏倾雪的阵法学了个歪门邪道。”

走到第三个岔路口，果然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陈印熄灭油灯，摸出块荧光石：“我先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等着。”他刚拐过弯，就见前方是个圆形石室，中央的血池里泡着个白发老妪，九条蓬松的狐尾无力地漂在血水里，正是狐妖长老。

血池边还绑着十几个穿蓝衫的少年少女，个个面色惨白，显然被抽了不少血。陈印刚要上前，血池突然“咕嘟”冒泡，池水翻涌着化作只巨大的血手，猛地拍向他面门。

“小心！”狐妖长老虚弱地喊道，“是骨面大人的血分身！”

陈印纵身跃起，指尖灵气化作长剑劈向血手，“嗤”的一声，血手被劈成两半，却瞬间又融合在一起。血池中央浮出张由血水组成的脸，五官扭曲，声音正是刚才在院外听到的阴森语调：“陈印，万年前你看着苏倾雪封印我，如今……该你还债了！”

“你认识我？”陈印握紧拳头。

“当然认识，”血脸狂笑，“当年若不是你给苏倾雪那丫头护法，我怎会被封印万年？今日我就要用你的精血做祭品，让她亲眼看着你变成我的傀儡！”

血手再次袭来，这一次带着更强的吸力，陈印的灵力竟被它引动得有些紊乱。他突然想起苏倾雪说过，蚀骨邪君的本体是血煞所化，怕至阳至纯的灵力。

“试试这个！”陈印运转《万劫不灭经》，指尖泛起金光，这是他仙尊时期的本命灵力。金光触碰到血手，发出“滋滋”的声响，血手瞬间萎缩成一团血块。

“不可能！”血脸尖叫，“你的灵力怎么会……”

陈印没给它说完的机会，纵身跃到血池边，指尖金光刺入池水。狐妖长老发出一声痛呼，身上的血色雾气被金光逼出，露出原本雪白的狐尾。“仙尊……真的是你……”她老泪纵横，“快去救紫瑶女帝，青面妖将和墨尘勾结，要在她出关时夺她内丹！”

陈印刚解开绑住药仙谷弟子的锁链，通道口突然传来林父的惊呼：“薇薇？！”

他回头，只见林薇薇被两个骷髅甲士押着走进来，脖子上架着骨刀。少女脸上满是倔强，看到陈印时却红了眼眶：“公子别管我，救大家出去！”

“抓住她了。”血脸得意地狂笑，“陈印，用你的命换她的命，如何？”

陈印看着被刀架住的林薇薇，又瞥了眼血池里气息奄奄的狐妖长老，突然笑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