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与紫瑶的跨时空共鸣

黑雾比想象中更浓郁，像是粘稠的墨汁泼洒在空气里，带着一股陈旧的腐朽味。陈印运转灵力护住周身，黑雾被灵气逼开三尺，露出眼前蜿蜒的石阶——这些石阶显然有些年头了，表面布满青苔，边缘被磨得圆润，像是被无数人踩踏过。

他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石阶尽头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那声音细细听来，竟真的像是狐狸的悲鸣，只是比寻常狐鸣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凉，听得人心里发紧。

“到底是什么......“陈印指尖微动，轮回玉在胸口隐隐发烫，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走到石阶顶端，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脚步。

黑雾在这里变得稀薄了些，露出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约莫三丈见方，由青灰色的巨石堆砌而成，不少石块已经松动，甚至有几处塌陷下去，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土。祭坛周围的石柱东倒西歪，上面刻着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最让陈印心神剧震的，是祭坛中央的石壁。

那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图腾——一只九尾天狐正昂首望月，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条尾巴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有的像火焰，有的像星辰，有的像流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石壁上跳下来。

这图腾的细节，陈印再熟悉不过。

万年前，紫瑶刚化形时，本体的九尾上就有这样的花纹。那时她总爱缠着他，用尾巴尖勾住他的衣袖，撒娇着要他给那些花纹取名。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说：“火焰纹叫赤焰，星辰纹叫流光，流水纹叫清漪......等你什么时候能将九条尾巴的花纹都凝实了，为师就送你一件本命法宝。“

后来紫瑶真的做到了，他也信守承诺，寻来万载玄冰髓，为她炼制了一枚狐形玉佩，可温养神魂，可抵御心魔。

想到这里，陈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祭坛中央。

那里的石台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呈白玉色，却暗淡无光，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形状正是一只蜷缩的狐狸，与他当年送给紫瑶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而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正是从这枚玉佩里传出来的。

陈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快步走上前，蹲在石台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玉佩，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波动传来，带着熟悉的妖气，与他之前在悬崖边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是紫瑶的气息！

“瑶儿......“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玉佩。

冰凉的触感传来，玉佩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微微震动起来，暗淡的表面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紧接着，一股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陈印的脑海！

那是一段破碎的神识片段，夹杂着剧烈的痛苦和焦急：

“师尊......诛仙阵......我对不起你......“

“墨尘那个叛徒......他不仅偷袭你，还想夺走我的九尾本源......“

“我逃出来了......但被他重伤，本源溃散......“

“师尊，若你还有残魂在世......一定要小心他......他的目标是......“

信息流在这里突然变得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碎片：

“......万妖谷......我在那里......“

“......等你......“

“......墨尘未死......小心......“

最后一个字落下，玉佩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随即“咔嚓“一声，碎成了几片，从陈印的指尖滑落，掉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也随之消失了。

陈印僵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段神识片段。

是紫瑶的声音！真的是她的声音！

虽然时隔万载，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虚弱，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大徒弟，是那个总爱摇着九条尾巴蹭他衣袖的小狐狸！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陈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有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转。万年前诛仙阵的绝望，重生后的隐忍，寻找徒弟的迷茫......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徒弟还活着，在等着他！

“瑶儿......“陈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碎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等着我，师尊这就来救你！“

万妖谷是吧？

墨尘未死是吧？

他都记下了！

万年前他没能护住徒弟，让她受了这么多苦，万年后，谁也别想再伤害她一根头发！墨尘也好，其他宵小也罢，敢动他陈印的徒弟，就要有承受他怒火的觉悟！

就在这时，脚下的祭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要猛烈。

“轰隆隆——“

祭坛周围的石柱接二连三地倒塌，巨石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头顶的黑雾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隐约能看到漩涡中心有白光闪烁——是秘境的出口！

秘境要关闭了！

陈印眼神一凛，迅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碎玉，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捡起来，放进轮回玉的储物空间里。这是紫瑶留下的唯一线索，绝不能弄丢。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石阶下方疾冲而去。

震动越来越剧烈，脚下的石阶不断松动，有碎石从旁边滚落，砸在他身后不远处。他不敢回头，将灵力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刚冲下石阶，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回头望去，那座古老的祭坛已经彻底坍塌，被浓郁的黑雾彻底吞噬，再也看不见了。

陈印没有停留，他辨明方向，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狂奔。

越是靠近入口，遇到的修士就越多，个个都面带惊慌，显然也感受到了秘境的异动，正在拼命往回跑。有人认出了陈印，看到他安然无恙，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此刻大家都自顾不暇，没人上前搭话。

陈印一路疾驰，很快就看到了秘境入口的石门。石门正在缓缓关闭，缝隙越来越小，散发着古朴的光芒。

“等等我！“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陈印回头，看到一个身穿嫡系服饰的子弟正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满是恐惧。是陈家族长的小儿子，陈风，炼气六层的修为，之前在小比中输给了陈昊，勉强获得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陈印没有停下脚步，他对陈家的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些嫡系子弟。

陈风看到陈印不搭理他，急得快哭了，他体力不支，离石门还有一段距离，若是石门关闭，他就只能困死在秘境里了。

“陈印！求求你！拉我一把！我爹是族长！只要你拉我出去，我让我爹给你最好的资源！“陈风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印脚步不停，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求他了？当初陈昊欺负他的时候，这些嫡系子弟哪个不是在旁边看热闹，甚至落井下石？

石门的缝隙越来越小，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尺宽了。

陈风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石门，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往前一拽。

陈风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飞去，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拽到了石门前。

他抬头一看，抓着他衣领的正是陈印。

陈印看都没看他一眼，拽着他直接冲出了石门。

两人刚一踏出石门，身后的石门就“轰隆“一声彻底关闭，恢复了古朴的模样，仿佛从未开启过。

陈风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发软。他看着陈印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陈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向祠堂的方向。

秘境之行结束了。

他不仅突破到了筑基初期，还确认了紫瑶的下落，虽然过程惊险，但收获远超预期。

接下来，该处理陈家的事了。

他要脱离陈家，前往万妖谷，寻找他的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