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魏国公的生死一线

“你家主人?”

苏墨眉毛一挑,明知故问。

毛骧腰弯得恨不得贴地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褶子能夹死苍蝇。

“正是。我家主人昨日吃了先生的定心丹,那叫一个通透!今日特命小的来请先生,想请您移步府上一叙,那是天大的面子。”

苏墨心里门儿清。

老朱这是坐不住了。

药效上来,终于知道真香定律了?

不过,轻易送上门的买卖不值钱。

饥饿营销这套路,那是拿捏甲方的必杀技。

“不去。”

苏墨眼皮都没抬,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有我的规矩。在我这,没什么皇亲国戚,没有VIP通道,只有病人。”

他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想看病?让他自己来排队。”

毛骧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剧本不对啊!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说话,他早让锦衣卫把人挂起来风干了。

可眼前这位爷是能点水成冰的活神仙,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碰了一鼻子灰,毛骧只能苦着脸,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

皇宫。

听完毛骧添油加醋的汇报,尤其是再次听到点水成冰和众生平等的言论后,朱元璋不怒反笑。

“好一个没有贵贱,只有病人!”

老朱一拍大腿,眼里满是欣赏。

“有点性格!这脾气对咱胃口!他不来?行,格局打开,那咱就再去一趟!”

就在老朱准备二刷回春堂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伴随着太监惊恐的破音哭腔,跟死了亲爹似的。

“陛下!出大事了!塌天大祸啊!魏国公……魏国公快不行了!”

“什么?”

朱元璋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沉重的龙椅都被撞得哐当一声。

“徐达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那可是徐达!

大明的万里长城,他从小玩到大的过命兄弟!

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魏国公背上的毒疮突然发作,高烧不退,人已经烧迷糊了!太医院那帮人……全都束手无策,说是在准备后事了!”

轰!

朱元璋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大锤抡了一下。

背疮……

毒火攻心……

这症状,跟妹子一模一样!

电光火石间,一个人影闪过朱元璋的脑海。

苏墨!

那个扬言能治背疽的小年轻!

“备马!去魏国公府!”

朱元璋一边往外冲,一边冲着毛骧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毛骧!你立刻带人去回春堂!别管什么规矩了,把那个苏墨给咱绑过来!”

他不放心地补了一句,眼珠子都红了。

“一定要把他带到魏国公府!要快!要是晚了,你也别活了!”

这时候还要什么礼贤下士?

救兄弟的命才是天大的事!

……

回春堂。

当毛骧带着一帮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再次踹开大门时,苏墨就知道,来大活了。

“苏先生,得罪了!”

毛骧这次虽然嘴上喊着先生,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这就是职业锦衣卫的素养。

“救人如救火,先生务必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校尉一左一右,架起苏墨就要往外飞奔,这架势跟绑架没区别。

“去哪?”

苏墨皱眉。

“魏国公府!”

毛骧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调了。

“徐大帅病危,陛下请您去救命!若是晚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咱们谁都别想活!”

魏国公?

徐达?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

历史上徐达就是死于背疽,难道这该死的历史惯性,还是要收割这位大明战神?

没时间废话。

苏墨被塞上一匹快马,只来得及冲柜台喊了一嗓子。

“小安,看家!”

下一秒,马蹄声碎。

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在应天府的大街上狂飙,直奔魏国公府。

……

此时的魏国公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哭声震天,愁云惨雾。

卧房内,一股浓烈的腐肉恶臭夹杂着中药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这味道简直让人窒息。

徐达躺在床上,面色赤红如血,嘴唇干裂爆皮。

整个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那是濒死前的挣扎。

几个白胡子太医围在床边,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摇头叹气,充满了我也很难办的无奈。

朱元璋站在床边,看着往日威风凛凛的兄弟此刻没了半分精气神,红了眼眶。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天德!天德!你给咱醒醒!咱不允许你死!”

无论他怎么喊,徐达都没有半点反应。

“一群废物!”

朱元璋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跪在最前面的院判。

“咱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背疮都治不好?”

院判连滚带爬地磕头,帽子都歪了。

“陛下饶命……魏国公这是积年毒火攻心,如今毒气入髓,大罗金仙也难救啊……”

“神仙难救?我看是庸医害人!”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瞬间撕裂了屋内的沉闷。

众人回头。

只见苏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肃。

那是专业人士特有的气场。

“苏墨!”

朱元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苏墨的手腕,力气大得差点捏碎他的骨头。

“快!给咱兄弟看看!只要能救活他,你要什么咱给什么!金山银山随你挑!”

苏墨没废话,径直走到床边。

只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这不仅仅是背疽。

这是典型的败血症前兆!

休克、高热、多器官衰竭边缘……

再晚半小时,真的只能请村里最好的唢呐班子了。

“把他翻过来。”

苏墨沉声道。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将徐达侧过身。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太惨了!

整个后背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

紫黑色的皮肤已经溃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坏死组织。

黄绿色的脓血正不断往外渗,那股恶臭简直能把人天灵盖都掀开。

“这是疽,更是毒源。”

苏墨语气冷硬,像判官宣读判词。

“烂肉不除,毒素就会源源不断地顺着血脉流遍全身。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切开,把这些烂肉彻底挖干净!这就叫清创引流!”

“什么?挖肉?”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炸锅。

这年头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在活人身上动刀子,那是大逆不道,那是行刑!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医院判气得胡须直抖,指着苏墨厉声斥责,唾沫星子横飞。

“魏国公金尊玉贵,岂能受此刀兵之苦!你这是在杀人!陛下,此人绝对是妖言惑众,万万不可信啊!”

“对!这根本不是医术,是屠术!”

“若是动了刀子人还没了,谁担得起这个责!”

太医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化身正义卫士。

其实心里都清楚:

治不好是天命,若是让这野郎中动刀子治死了,他们太医院的脸往哪搁?

朱元璋也愣住了。

哪怕他杀人如麻,听到要在兄弟身上挖肉,心里也直打鼓。

这……真的行吗?

挖肉...这也太乱来了吧?

苏墨看着这帮冥顽不灵的老顽固,气极反笑。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

苏墨的气场瞬间爆发,竟然压过了一屋子的高官显贵。

他指着那帮太医的鼻子,火力全开,直接开喷。

“你们所谓的保守治疗,就是眼睁睁看着他死!现在不挖是百分百死,挖了,至少还有五成把握!”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像是能烧穿人心。

“这烂肉在他身上多留一刻,他离鬼门关就近一步!你们是要脸面,还是要魏国公的命?谁敢说不想救,站出来!”

骂完,苏墨猛地转头。

目光直视朱元璋。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作为医者的绝对自信。

“陛下!信我,还是信这帮只会掉书袋的废物?”

“这一刀,我敢开!这人,我敢救!你敢不敢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大明皇帝的决断。

朱元璋死死盯着苏墨。

他看到了这年轻人眼中的火焰。

那种想要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疯狂与执着。

这一刻,他骨子里隐藏的赌性被彻底激发。

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咱就陪你赌这一把!”

他环视四周,杀气腾腾地吼道,浑身散发着要把人撕碎的戾气。

“都给咱退下!谁再敢多句嘴,咱诛他九族!”

“苏墨!咱兄弟的命,交给你了!赢了咱封你个大的!”

苏墨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而专注。

这就是他要的尚方宝剑!

“毛骧!”

“在!”

锦衣卫指挥使此刻也只能当个听令的小兵,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准备一间最亮堂的屋子!把闲杂人等全轰出去!特别是这群太医!”

苏墨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快速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喙。

“准备烈酒,越多越好!干净的白布,烧开的热水!还有——”

他眼中寒光一闪,仿佛手里已经握住了手术刀。

“把你们锦衣卫最锋利的匕首,给我烤红了拿过来!”

没手术刀。

没有手术室。

没有无菌包。

咱们就玩把硬核的!

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在这个大明朝,开一场惊世骇俗的外科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