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诊器下的帝王病

苏墨看着朱元璋那张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好家伙。

老朱啊老朱。

你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心绪不宁”?

这可是教科书级别的严重心律不齐,外加双相情感障碍。

俗称,躁郁症。

搁在现代,这就是得被家属二十四小时盯着按时吃药,还得定期做心理疏导的顶级VIP。

但这大实话要是直愣愣说出来,估计脑袋得立刻搬家,挂在城门口吹风。

苏墨眼珠一转。

既然是给古人看病,那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魔法”打败魔法。

“老丈,我不是什么神仙,更不会读心术。”

苏墨慢条斯理地收起听风筒。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高深莫测,甚至带点悲悯。

“人的身子,讲究个浑然一体。”

“心病了,神自然就不守舍。”

“这就好比盖房子,顶梁柱要是歪了,墙壁还能不裂缝?”

朱元璋眉头死锁。

身子前倾,那股子压迫感瞬间逼近。

“顶梁柱?”

“没错,心脏就是你身体的顶梁柱。”

苏墨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开启忽悠……啊不,科普模式。

“现在,这根柱子在晃。”

“它跳得没个章法,忽快忽慢。”

“柱子不稳,你自然心慌气短,觉得天都要塌了。”

说到这,苏墨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

“中医讲,心主神明。”

“心脏乱了,你的神明也就跟着疯了。”

“所以你才会一阵子精力旺盛得想上天,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一阵子又暴躁得想杀人,看谁都像要在背后捅你刀子。”

这套中西医结合特供版话术,苏墨拿捏得死死的。

用他们奉为圭臬的心主神明,去包装现代医学的身心疾病。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朱元璋听进去了。

虽然还是觉得玄乎,但这套理论听着可比什么妖法邪术顺耳多了。

“心跳乱了章法……”

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发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就因为这个?”

“咱这暴脾气……也是因为病?”

“对,就是病。”

苏墨回答得斩钉截铁,不给对方一丝怀疑的空间。

“这病,根子在心,不在神。”

“你光喝那些安神的汤药,那是治标不治本,隔靴搔痒罢了。”

朱元璋彻底沉默。

他回想起这些年的日日夜夜。

那种毫无来由的暴怒。

那种深入骨髓、如同毒蛇噬心的猜忌。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孤家寡人,举世皆敌。

他总以为是那些文官太贪,武将太傲,是这天下刁民太难管。

难道……

真要是咱自己身体出了岔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病,能治吗?”

一个皇帝,可以忍受刀伤剑创。

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脑子和判断力出问题。

那可是关系到大明江山能不能传万代的大事。

“能治。”

苏墨两个字,如同天籁。

“不过有点麻烦,这是个水磨工夫。”

“得长期服药,慢慢把你的心跳调理顺了。”

“同时,你还得学会控一控自己的脾气,少发火,多睡觉。”

一边说着,苏墨一边用意念沟通系统。

【消耗20点积分,成功兑换:酒石酸美托洛尔片×1,劳拉西泮片×1】

苏墨感慨,这积分是真不经用。

他假装从柜台下摸索。

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药。

倒出几粒极其精致、甚至带着这种时代没有的光泽的小药片。

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这是我独家秘制的定心丹,工艺极繁,有钱都买不到。”

苏墨把那个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小纸包递了过去。

“先吃三天。”

“一天一粒,饭后服用。”

“如果觉得脑子清醒了,心里舒坦了,三天后再来找我。”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个小纸包。

纸包里面有五颗药丸,只是那药丸的形状规整得让朱元璋有些不可思议,他第一次见到形状如此规整的药丸。

他身后的太监刚要上前接过,却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药,他要亲自拿。

粗糙的大手接过纸包,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

朱元璋站起身。

那一瞬间,龙行虎步的气势显露无疑。

他深深看了苏墨一眼,又恢复了那副土财主的模样。

“诊金多少?”

苏墨笑了。

这可是洪武大帝。

谈钱?格局小了。

这叫放长线,钓大龙。

他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看病五文,药钱五十文。”

“不过老丈你今天情况特殊,也算咱们有缘。”

“这顿免单,不要钱。”

朱元璋愣了一下。

显然,这剧本没按他的套路走。

他这种身份,哪怕微服私访,别人要么是图他的钱,要么是图他的权。

这年轻人,居然因为有缘就分文不取?

“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直落。

“有意思!真有意思!”

“咱闯荡半生,还是头一次见到看病救人不要钱的郎中!”

他也没矫情。

这几十文钱对他来说,确实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份情义,这小子的格局,他记下了。

转身欲走。

到了门口,朱元璋脚步一顿。

他又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苏墨的灵魂。

“苏大夫,你刚从阎王手里抢回了那老翁,又给咱指了迷津。”

“真不要赏赐?”

“你可以再想想,机会难得。”

这话里,已经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苏墨心里乐开了花。

上钩了!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甚至还带了几分悲天悯人的圣洁感。

“我只是个大夫。”

“治病救人,是本分,不是生意。”

苏墨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只希望,天底下的百姓,都能有病可医,有药可吃。”

“不再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或者一口噎住的元宵,就白白丢了性命。”

这番话,三分是演,七分却是真。

作为一个现代医生,见识了古代医疗条件的惨状,他确实想做点什么。

朱元璋身躯猛地一震。

他再次回头,目光中没有了审视,没有了猜疑。

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有本事,却不贪财。

有傲骨,更心怀苍生。

这种人,咱大明缺啊!

“好!”

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

“说得好!咱记住你了,苏墨!”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着朱元璋远去的背影,苏墨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直接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呼……这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这压迫感简直绝绝子。”

不过,第一步算是完美踏出去了。

只要老朱吃了那几颗药,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止水,什么叫一夜无梦。

以后这回春堂的门槛,怕是要被他踏破。

苏墨心情大好。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开始收拾凌乱的诊台。

而此时,医馆外。

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起死回生大戏的吃瓜群众们,彻底炸了。

“听说了吗?回春堂那个小苏大夫,神了!”

“何止是神?那是阎王爷见了都得递烟的狠人!”

“人都凉透了,硬是被苏大夫几下给怼活了!”

“我刚看见几个衣着不凡的贵人都进去了,出来时对苏大夫那叫一个客气!”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

短短一个时辰,传遍了附近两条街。

回春堂苏神医的名号,在这附近算是彻底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