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渣的福音，神国的续费

距离神国破产解体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我站在流云坊市最偏僻的“破烂巷”口，手里攥着一个刚用八块下品灵石换来的旧布袋，感觉心跳得比上次被一只追风兔撵了三条街还快。

布袋里装着的，是我和青璃反复计算后，能买到的“性价比最高”的符箓材料：

·一刀“虫蛀风险次级青檀皮纸”，共五十张。（优点：便宜。缺点：薄得透光，部分纸张边缘有可疑的啮齿类动物牙印。）

·一小罐“陈年炭粉”，约一斤。（摊主保证是“百年雷击槐木所制”，但我怀疑它就是普通灶坑灰。）

·一瓶“稀释版低阶风兔血”，约200毫升。（标签写着“蕴含风灵之气”，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和……胡萝卜味？）

总花费：七块灵石又八十碎灵。

我的全部财产，还剩两块灵石和二十碎灵，以及两张清洁符。

哦，还有叶小舟早上送来的、他那只云绒兽的最新“临床观察记录”——小家伙吃了米粒大的“神性韭菜”后，睡眠踏实了，呼吸有力了，毛色似乎也亮了一丁点。叶小舟本人则红着脸，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名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名字和简况，都是他打听来的、可能有“灵气吸纳不畅”或“灵宠体弱”问题的外门弟子或小家族子弟。

潜在客户+7。

灵石收入+0。

债务压力+∞。

“时间紧迫，青璃。”我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将布袋里的材料分出大约三分之二，塞进青铜戒指开启的微型光门，“立刻开始‘神性熏陶’程序，优先处理符纸！我们需要在十二小时内，看到初步效果！”

“材料接收。启动标准‘微神性浸润’程序。预计六小时（神国时）后，符纸灵气通过性提升可达预估下限（8%）。但继承者，我必须再次提醒，此次传输及后续十二小时维持浸润，预计将消耗能量约1.2灵石。”青璃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的残忍，“我们剩余的灵石，已不足支付锚定费的一个零头。”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材料塞回布袋，转身朝着坊市另一头，相对热闹的“修士生活区”走去，“所以，我们得在‘符纸熏陶’完成的同时，把销售渠道和‘概念’先炒起来。空手套白狼……不，是用‘未来产品’的预期，来换‘现在救命’的灵石！”

我的目标，是生活区边缘，一个略显冷清的茶棚。棚子招牌上写着“闲云茶话”，专做低阶修士的生意，一碗最便宜的“清心茶”只要五碎灵，可以坐半天，是消息流通和私下交易的好地方。

我走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茶。然后，我从怀里掏出那沓叶小舟给的名单，还有几张空白的、普通的粗黄纸。

是时候发挥我前世看了无数营销文案和诈骗……哦不，是“成功学案例”的记忆了。

我拿起笔，醮了点清水（买不起灵墨在这里用），开始在黄纸上写写画画。

第一张，标题用稍大的字：《告符箓初学道友书——你是否还在为反复失败、材料浪费而心碎？》

内容：“资深符箓材料研究者，历经千辛万苦，结合古法与现代灵气动力学，终于改良出‘导灵性提升8%+’的初级符纸与‘均质稳定提升10%+’的入门灵墨！现限量招募‘体验官’！只需预存少量材料费，即可优先获得首批试用资格，告别鬼画符，轻松绘真符！名额仅限前十，先到先得！”

第二张，标题更直白：《灵气吸纳不畅？灵宠先天不足？或许你缺的只是一缕“造化生机”！》

内容：“祖传秘法培育，蕴含微薄‘造化生机’的稀有灵植叶片（试验阶段），现寻求特定情况道友协助进行效果观测。要求：1.自身灵气吸纳明显迟缓或根基不稳者；2.拥有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灵宠者。提供详细情况与观察记录，可免费获取初期试用装。效果显著者，可获后续优惠供应资格。”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具体价格，只留了个模糊的“有意者请于今日酉时至闲云茶话东南角，寻找手持青檀纸扇者详询”。

写完后，我小心地将这几张“广告”贴在茶棚内外的几根柱子上，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路过的人瞥见。

做完这些，我喝完那碗淡出鸟的茶，压低斗笠，迅速离开。

接下来是等待，以及……准备“道具”。

我用最后两块灵石中的一块，买了把最便宜的、白纸糊的折扇。又用二十碎灵，买了点最次的朱砂，掺水调成红色，然后，用我那比狗爬好不了多少的书法，在扇面正面写上“导灵”二字，背面写上“生机”。

“青璃，我看起来像个骗子吗？”我摇了摇这把寒酸的扇子，问戒指里的精灵。

“根据《诸天万界常见诈骗手法汇编》第3版第451条，您的行为与‘预期收益型低级骗术’相似度达到78%。”青璃冷静地回答，“区别在于，您可能真的有部分效果未经验证的产品。”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像个真正的阴谋家（或者说，走投无路的穷光蛋）一样，在坊市几条街之间来回踱步，既怕没人来，又怕来的人太多我hold不住。

酉时将至，夕阳给坊市的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色。

我准时回到“闲云茶话”，在东南角那个更偏僻的位置坐下，把那把写着字的破扇子，“啪”一声打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努力装出“高深莫测”的眼睛。

心跳如擂鼓。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胖少年，他左顾右盼，看到我的扇子，眼睛一亮，蹭过来小声问：“道友，那‘导灵符纸’，真的能提升成功率？”

我扇子微微一动，压低声音：“首批试验品，效果因人而异。但导灵性提升，是经过反复测算的。道友可是初学符箓？”

胖少年苦着脸：“何止初学！我画了三十张燃火符，就成功了两张！材料钱都亏死了！你这符纸，怎么个体验法？”

“预付三张符纸的材料成本，十个碎灵。明日辰时，此地，交付三张经过特殊处理的符纸和对应灵墨试用装。若觉得有效，后续可订购。无效，材料成本退还一半。”我给出早就想好的方案。十个碎灵，是他自己买同等劣质材料的钱，我不赚他钱，只赌他用了觉得好，成为回头客。

胖少年犹豫了一下，掏出十个碎灵：“成！死马当活马医！明天我再来！”

开张了！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瘦高个修士，他盯着我扇子背面的“生机”二字，语气急切：“道友，你那蕴含‘造化生机’的灵植，对因修炼岔气导致的经脉滞涩、灵气吸纳缓慢，可有缓解？”

我心中一凛，这可不是灵宠，是修士本人！风险更大，但……潜在收益也可能更高。

“此灵植尚在观测阶段，主要针对先天不足之灵宠。至于修士经脉之损……”我故意沉吟，“倒是有位道友的灵宠，先天孱弱，服用微量后，灵气吸纳似有改善。但人体复杂，不敢妄言。若道友愿冒险一试，我可提供三日份的微量叶片，分次服用，你需详细记录每一丝变化，无论好坏。免费，但观测记录需详尽真实。”

瘦高个修士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对改善现状的渴望压过了疑虑：“好！我试！若真有效，倾家荡产也要买！”

我给了他三片最小的“神性韭菜”叶子，再三叮嘱用量和观察事项。

接下来半个时辰，又陆续来了三个人。两个是看了符纸广告来的炼气初期修士，一个是替自家体弱灵禽打听“生机灵植”的杂役女弟子。

总共收获：符纸体验预付金二十碎灵。“生机灵植”潜在观测者三名（含瘦高个修士）。

当最后一位询问者离开，茶棚华灯初上，我收起扇子，掌心微微出汗。

有门儿。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青璃，”我起身离开茶棚，融入夜色，“第一批‘熏陶’符纸还有多久？”

“约现实时间两个时辰后，可达到初步效果。”

“好。通知叶小舟，让他明天一早，带上他那只情况最好的云绒兽，还有他记录的最详细的数据，到‘闲云茶话’附近等候。我们需要一个‘成功案例’现场展示。”

“另外，”我摸了摸怀里那二十碎灵和仅剩的一块灵石，“我们得再赌一把。用这块灵石，去买最便宜、最大众的‘安神草’种子。种到神国那片试验田里去！既然我的血和贫瘠息壤能催生出‘神性韭菜’，那么安神草种下去，会不会变异出‘神性安神草’？哪怕只是让它的安神效果强一点点，在低阶修士失眠、心烦、修炼难入定的庞大市场里，也绝对能卖出去！”

青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和可行性。

“指令已记录。但继承者，购买种子、传输、种植、等待生长、观察效果……这一系列流程所需时间，已远超锚定费到期时限。”

“我知道。”我站在人流渐稀的街道上，望着远处夜幕中巍峨的苍梧山轮廓，那里灵气氤氲，是无数修真者向往的仙门圣地。而我，这个仙门脚下最底层的蝼蚁，却背负着一座神国的存亡。

“所以，明天辰时的符纸交付，以及叶小舟的‘案例展示’，必须成功！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口碑和第一批真正的货款收回来！哪怕只是几块、十几块灵石，也要先凑出一部分，去万界联盟的驻点，申请……‘延期缴纳’或者‘最低额度续费’！”

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发狠。

“青璃，神国还能撑多久？如果明天凑不到钱，最晚什么时候，我们必须进行传输，去缴费？”

“根据能量衰减曲线，若二十小时后仍未获得能量注入，神国核心将开始不可逆损伤。若二十四小时后仍未缴费，坐标将被锁定，强制执行‘拖拽解体’程序。”

二十小时。

我捏紧了拳头。

明天辰时，是最后的机会窗口。

回到那个漏风的石洞，我毫无睡意。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反复推演明天的说辞、可能遇到的质疑、如何展示那微不足道的“8%提升效果”。

后半夜，青璃通知：“首批十张符纸，浸润完成。经检测，灵气通过性平均提升9.2%，达到预期。灵墨均质化提升11.5%。模拟绘制基础符箓成功率提升约6-9%。”

我轻轻抚摸着那十张看起来依然破旧，但触感似乎细腻了微不可查一丝的符纸，将它们和分装好的灵墨试用包仔细收好。

然后，我拿起那把破扇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导灵”与“生机”。

“修真界，”我对着空气低声说，“第一条，活下去。第二条，记住第一条。”

“我的神国可以破烂，我的口袋可以空空，但我交物业费……哦不，是锚定费的态度，必须积极！”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坊市里某位养了灵禽的修士家的）。

天，快亮了。

决定命运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我，连碗像样的灵谷粥都喝不起。

这神国继承者当得，真他娘的……提神醒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