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南子

“夫子,你这是怎么了?”

庄未央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夫子离开鲁国,应该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怎么一个多月不见,夫子脸上没有轻松之色,反而一脸愁苦?

看这样子,比自己无法突破,还要烦恼。

夫子听见庄未央的声音,脸上挤出笑容。

“无碍无碍,老夫一切都好,已于昨日到了卫国。

卫灵公对老夫礼遇有加,奉老夫为座上宾,老夫一切都好!”

庄未央越听,脸色越古怪。

卫国啊……

“夫子,可是南子纠缠?”

夫子抚摸胡须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温和的笑意快要维持不住,皮笑肉不笑的发问。

“未央,你提这个女人做什么?!难道你也认为,老夫会受南子的诱惑?”

南子身为卫灵公的夫人,在卫国势力庞大,朝堂中上上下下有不少她的人。

可这南子,却并非单纯的权臣。

用四个字形容,那便是……

艳名在外!

宋国出身的南子,凭借卫国国君夫人的身份,在春秋中长袖善舞,游走各国之间。

可以说卫国的安定,有一半的功劳在南子身上。

孔子身负贤名,自身修为也达到三境。南子这位心思深沉的政治家,定然会上门拜访。

“夫子,南子此人心机深重,还请多加小心。”

孔子长叹一声,笑容褪去,又换回愁容。

“老夫也知,南子的大名老夫在鲁国时,便有所耳闻。

可南子递上拜帖,直言:四方来的修士,凡愿与卫国交好,必定要见一见她南子。”

庄未央这才恍然,理解了孔子的头疼的原因。

南子此人,行事多不合礼数。

南子的拜帖,又处处合礼。

最在乎周礼的夫子,接到拜帖。若是见了南子,恐怕就要被人误会;若是不见,就是不给卫国王室面子,更不合礼数。

夫子真是太惨了~

庄未央勉强平复上扬的嘴角,心中下了决定。

晚点回去,一定要和子路师兄说一说!

“未央,你近况如何?血咒之事可解决了?”

夫子没有洞察庄未央的“恶意”,而是关切地询问庄未央近况。

庄未央叹了口气,回道:

“夫子,血咒之事隐而未发,血海亦是再无踪迹。

现在未央只能处处小心,提升实力。

可突破‘见性’的契机,未央却怎么也找不到。”

一切的危险,都来源于实力不够。

如果庄未央现在有二境修为,早就主动出击,将吴越之地犁一遍,找出青蛇一族的余孽,解决后患了。

“见性见性,本心不明怎么见性?未央你心火明耀才两个月,突破之事急不得。”

夫子安慰两声,而后沉吟片刻道:

“老夫突破二境,乃是受了老子的点拨。

老夫年轻时,总觉得儒道有所欠缺,便赶往洛邑,向大周守藏史请教。

老子三言,使得老夫明悟本心,现在老夫将这三言传与你,你好好研究,定能有所帮助!”

夫子年轻时突破,居然是受老子点拨?!

当今天下,只有自己知道老子的道祖身份。

孔子不知老子真身,却能知晓老子学识的渊博,向老子讨教。

夫子眼光毒辣!

庄未央正了正衣冠,恭敬行了一礼,等待夫子传道。

“其一为:古人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

“其二为: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

“其三为: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

“此三言虽不涉及具体道途,却直指修行者本心。

若能有所领悟,突破‘见性’水到渠成。”

庄未央听了这三句,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不就是做人的道理吗?

和修行有什么关系?

第一句是说,前人作古,不要迷信前人。

第二句说知进退,第三句说戒骄戒躁。

“这些道理应该放在蒙学,对于我的道途,没有什么用处。”庄未央心中如此想法,但面上不显,恭敬地行了一礼,谢过夫子。

夫子轻叹一口气,没有再多说,退出了梦境。

几日后,庄未央如同往常一般,先是看了看子路师兄和钟玥练箭,又赶往越民之处,隔着河岸看着越民们劳作。

“我突破明心的契机,便是救下了这些人。当时我是怎么想的来着?”

庄未央靠在树下,回忆着两个月前突破的场景。

“我好像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让他们活下去。”

“心火啊心火,我怎么才能让你更加明亮,照出我的本性?”

……

正当庄未央犹豫时,远在会稽的女铸剑师,干将的妻子——莫邪,也在犹豫。

“范大夫,请回吧!干将既已身死,莫邪身为干将之妻,自当谨遵干将遗命。”

如今人已经死了,复仇还有什么意义。

莫邪打定主意,遵循干将的嘱托,将王者之剑——不光的下落,永远埋在心里。

范蠡看出莫邪已无复仇之念,又行了一礼,郑重说道:

“莫邪!你若是说出‘不光’的下落!我定会奏明越王,为干将塑金身,进祖庙,享越国之香火!

我范蠡以本性起誓!”

二境修士,若立下大功,便可被国君允许,死后进入祖庙,享一国气运。

修士死后,被整个人族供奉,就可真灵永存。

被一国供奉,虽不可让干将活过来,但干将亡魂在一国气运的庇护下,就可以早早投胎转世,不用受幽冥沉沦之苦!

莫邪没想到范蠡能开出如此条件,脸上的坚定化作焦急,连忙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范蠡点头回答。“范蠡已达二境巅峰,若是违背本心,将永远无法突破三境!”

“好!我说!”

莫邪终是下定了决心,所有的财宝都抵不上夫君能早日解脱,让他不受幽冥沉沦之苦。

“‘不光’就是一起呈上,那把通体黝黑的二阶剑器!”

“什么?!墨玉剑虽利,但只是普通的二阶剑器,如何当得上王者之剑?!”

莫邪惨然一笑,说道:

“‘不光’还未开锋,剑身通体墨色,王者之色不显;剑锋如玉石,藏锋于内。”

范蠡脸上的从容终于挂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干将已死,谁来为王者之剑开锋?!

干将可是二境巅峰的铸剑师,莫邪你初入二境,如何能比得上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