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干将之死

勾践急匆匆地跑进殿中,身后小官捧着宝剑,紧随其后。

“大王!罪臣听闻大王召唤,喜不自胜,还请大王原谅臣失仪之罪!”

庄未央悄悄撇过头,只见勾践身上满是尘土,头上还插着几根干草,满身马粪味道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能如此忍辱负重。

这勾践真是个狠人!

夫差对此,见怪不怪,没有理会勾践的小心思,当即下令道。

“勾践,拿起宝剑,和寡人比试一番!”

勾践大惊失色,连连磕头,嘴里止不住地哀求道:

“大王,罪臣万万不敢啊大王!奴仆怎可对主人拔剑?大王这是要折罪臣的寿数啊!”

夫差冷笑两声。

“怎么,当年在会稽山,你手持越王剑敢攻向寡人,现在就不敢了?”

“看剑!”

夫差不再给勾践说话的机会,拿起不光狠狠地劈向勾践。

勾践连滚带爬地躲过,身后的小官将越王剑扔给勾践,勾践立即接住。

此刻的勾践,也顾不得什么罪臣奴仆,再装下去,就要被夫差劈死了!

“好!勾践,来与寡人比试一番!”

夫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身为一方霸主,夫差已经好久没有和人拼杀过了。

如今得一宝剑,岂有不试剑之理?

“嗡——!”

夫差将王运灌注剑身,宝剑当即发出嗡鸣。

“看剑!”

夫差并不是为了杀勾践,而是为了试剑,所以并未动用王运压迫勾践。

勾践狼狈抵挡,动用已经跌落一境的王运,灌入越王剑中,挥剑自保。

一时间,吴王宫中剑光交错,宝剑相撞的嗡鸣声充斥整个吴王宫。

十几息后,夫差脸色难看,停下了进攻。

“干将,你这不光算什么王者之剑?竟然连越王剑都斩不断!”

干将跪倒在地,沉默不言。

夫差灌注三阶王运,不光携带着吴国鼎盛之气运,却斩不断蕴含些许越国气运的越王剑。

宝剑之高下,立即分明!

“干将,你和你师兄欧冶子差远了!既然如此,你也没用了。”

夫差意兴阑珊,随手丢下不光,定下了干将的命运。

“来了,将干将推出去砍了!”

干将脸色苍白,朝夫差叩头,认下了身死的命运。

门外进来两名兵修,将干将拉走。

兵修拖行干将身后的学徒时,学徒却没有干将的勇气。

兵修拖行之下,学徒身下的地板划出一道水渍。

学徒已然崩溃,吓得失禁。

终是拖行到门口时,学徒看向干将,干将还是一言不发。

学徒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大王!大王!这把不光是假的!真正的王者之剑不是这把呀大王!”

“哦?”

夫差失望的心情,复又转明。

“说下去。”

干将学徒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道:

“大王饶命啊大王!真正的不光剑身通体黝黑,日光照下便呈金色,和大王手上那把不一样!”

“料想是我师父干将,身为越人,不愿将王者之剑献给吴国,所以将宝剑藏起来了!”

夫差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挥了挥手,示意兵修将干将拖回来。

“干将,寡人的王者之剑,你藏哪去了?”

干将面对夫差的询问,还是一言不发,几息之后,夫差失去耐心,持剑朝干将斩了下去。

“砰——!”

“勾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寡人杀人!怎么?心疼你的子民了?!”

夫差今日连番受挫,再加上昨日没有休息好,一时间怒火上涌。

若是勾践不给出解释,今天也要身死当场!

勾践连忙跪下,祈求道:

“大王,干将藏剑罪该万死!可若是杀了他,便找不到真正的不光了!

还请大王派人,押着这干将,派人前往剑庐一探!”

“好!寡人亲自去!”

夫差身为霸主,一直渴望有一把王者之剑,证明其身份的正统。

此时经由勾践提醒,瞬间恢复理智,立即就要自己去寻找真正的不光。

“大王!罪臣跟您一起去!”

庄未央:“……”

几息之后,殿内仅余庄未央和几名侍从。

庄未央走到小官身前伸出手,说道:

“还请将墨玉交予我,我今日便要赶回檇李。”

庄未央开始还想观察一番越国人,探寻一下血海之事,是否和勾践有关。

可吴王阴晴不定,动辄杀人,姑苏实在是危险。

自己一境修为,在夫差面前没有多少自保之力,还是先跑为妙。

小官闻言,面露犹豫之色。

虽说夫差已经将墨玉赏给王子地,但还没正式下令,此举多少有些不合礼制。

庄未央不管那么多,风术附着在手上,一把夺过墨玉。

“微臣这就启程,返回檇李,将墨玉交还于二公子!”

说完,庄未央头也不回地离去

西施已经入宫,祭酒祭肉的回礼也拿到手,庄未央此行已然圆满。

长舒了一口气,庄未央立即赶回住所,想要叫上子路一起离开。

……

剑庐,夫差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脑袋,冷冷看着眼前的闹剧。

勾践说可以找到不光,可半个时辰过去,剑庐上上下下被翻了个底朝天。

剑呢?!

勾践上下翻找,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在夫差无声的压迫下,拔出越王剑。

“干将,不光剑在哪?!快说!快说啊——!”

干将早已心存死志,面对这样的越王,还是忍不住双眼泛红。

王啊,何至于此!

我身为越人,不愿为他国之王,铸造王者之剑,可大王为何如此卑贱?!

勾践还以为干将怕了,一咬牙,拉来刚才告密之人,一剑斩下。

“噗——!”

越王剑划过脖颈,学徒飞起的头颅还带着哀求。

血如喷泉,洒在勾践惊慌的脸上,让勾践看起来更加狼狈。

干将苦涩一笑,定定地看了勾践一眼,飞身撞向勾践染血的越王剑。

勾践避让不及,干将当即利刃穿胸。

一代铸剑大师,身死剑庐。

“勾践,人你不让我杀,说能找到不光。”

夫差被这闹剧搅得烦不胜烦,起身就走,仅留责怪之声在剑庐回荡。

“折腾这么久,什么也没找到,你勾践真是个废物!”

片刻后,仅留勾践一人在剑庐。

他并未因夫差的训斥,感到惶恐,而是陷入了深思。

他脑海内,不停回想着干将临死前的眼神。

“我好像知道,不光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