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西施再舞,二境威能

伯嚭起身行礼,笑道:

“大王,寒门子弟,哪有如此周到!看在庄未央护送有功,还请别追究庄未央疏漏之罪。

臣听闻越国献上美姬,能歌善舞,倾国倾城。齐国乃中原大国,礼乐之道比咱们吴国更加完备,不如请田氏族人品鉴一番,这越女舞姿如何?

若是能得田氏族人认可,既可证越女艺绝天下,亦足见越人对大王恭敬无贰之心。”

庄未央再行一礼,低下头,心中暗骂伯嚭。

这刚说几句话,便被伯嚭定性为疏漏之罪。

果然是同性相斥,自己只是想糊弄过去,让夫差高兴高兴,尽快放过自己。

没成想这伯嚭应激了,居然直接泼脏水。

万幸,结果是好的。

夫差挥挥手,让庄未央坐下,脑海中浮现出上午的惊鸿一瞥。

美人舞姿,专勾豪杰之心。

夫差当即来了兴致,命令小官传召西施。

“传越女——!”

话音落下,吴王宫内,当即一静。

在座之人,皆为吴国权贵,早就听闻越女善歌舞的传闻。

可是真正见过越女的,却没有多少人。

此时听闻越国献上美姬给吴王,一时间,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门口。

“泠泠——”

“淙淙——”

早已准备多时的乐师奏响乐曲。

箫笙协奏,琴瑟和鸣,门口涌进来数十名身着青衣的越女,混在其中的一抹洁白尤为吸睛。

此前庄未央早已看过西施跳舞,此时也不由自主,被西施舞姿吸引。

最初时,乐曲平缓,西施隐于众人中,舞姿整齐,并无出彩。

“铮——嗡!”

随着乐师变调,越女仿若白莲盛开,众女如同绿叶般仰身齐袖,让开位置,唯有西施舞于宫中。

“太美了~!”

伯江第一次见如此美景,顿时沉醉在西施的舞姿中,不禁连连赞叹。

庄未央早已看过西施跳舞,还留有几分抵抗力。

只是心中更升起几分警惕。

“仅仅是开始,便能扰人心智。

一境与二境的差距,真的如此大吗?”

庄未央此前认为,自己身负神通,如果将熟练度都拉满,或许可以和二境斗一斗。

现在看到西施跳舞,这份自信却消失了。

稳住,不浪!

跨境界杀敌不是这样的,应当以二境打一境!

“西施铃铛还没出,舞姿还没展开,本性还没显露,便已经可以惑人心神。

若是手段齐出,我真的挡得住吗?”

庄未央思量一会儿,答案就揭晓了。

挡不住!

随着乐曲逐渐欢快,西施舞姿也同步变了节奏。

舞于人群中的西施,腰肢仿佛是水做的,随着乐曲的节奏,骤一转身,裙摆展开化作青莲;足尖点地,身躯摇曳,仿佛一株莲花随风摆动,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迎合着乐曲。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眼神呆滞,仿佛喝醉了一般。

包括庄未央。

夫差三阶人运护体,抗性远超常人,也被西施舞姿吸引。

只是不像众人一般被蛊惑,还留有一丝神智。

夫差抽空看了一眼田氏族人,只见没有修为在身的田常,还有兵修田逆,早已沉醉。

法修田豹双眼紧闭,额头布满冷汗,还在苦苦支撑。

夫差心情大好,这才又挪回注意,看向西施。

“嗡。”

西施身后本性——西子捧心,随着乐曲的进行,缓缓浮现。

不多时,本性虚影化为实体,与西施一起为王献舞。

“铛——!”

乐曲终了。

两位西施,双手捧心走到夫差面前,痴痴地望着他。像是要将一颗少女真心,献给夫差。

夫差虚荣心空前的满足,连连叫好。

“此舞倾国,此女倾城。越人的归顺,寡人看到了!”

三阶王运可护身,可若是王主动沉沦,王运亦是无用。

“好!此女可入我吴宫!”

夫差一脸满意,双眼紧紧盯着西施。

西施面无惧色,抬起头,与夫差对视。

一时间,夫差看呆了。

“大王!大王!”伯嚭轻声呼唤,将夫差理智拉回。

夫差轻咳两声,面上不显,心中一片火热。

火势蔓延,逐渐延伸到丹田处。

“好了,众爱卿共饮!”

什么和群臣炫耀,什么和齐人攀比,夫差都抛在脑后。

现在,夫差心中只有一件事。

做新郎!

伯嚭深谙此道,一眼就看出自己大王心中所想,站起身子便要说个场面话,结束这场宴请。

能猜到夫差所想的,又何止伯嚭一人。

伍子胥愤然开口:

“大王,越国献上美姬,实乃狼子野心!

大争之世,我王应励精图治。

可这越人献上美姬,意图消磨大王的王者气概。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还请大王下令,先杀此女,再杀尽所有不从的越人,将越国纳入我吴国版图!”

夫差面露不悦,刚想驳斥,伯嚭站了出来。

“相国,如今越人已然臣服,献上国内最珍贵的宝物,这不臣之心在哪?我伯嚭怎么没看到?!”

伯嚭说着,勾动心火,给宫中的下属传下命令。

下属得令,当即出了宫。

伍子胥想要开口阻止,又被伯嚭抢断。

“相国大人,现在齐国使臣还在这,你就想鼓动大王,杀尽越人。

怎么,是想污了大王的王者之名,让中原诸国,笑话我吴人为蛮夷?”

“大王明鉴,老臣绝无此心!”

伍子胥弯腰行礼,声音颤抖,庄未央听了都知道,伍子胥忠心耿耿。

可一国之主,要的不仅仅是忠心,还有顺从!

夫差脸色难看,并未多说什么,下面一直装睡的田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开口道:

“伍相国,此番言论危言耸听,我齐人馈女乐,使得鲁定王不理朝政,三桓专权。

难道天下霸主夫差,也会因为区区一女乐,而荒废朝政吗?”

说完,田常似是想到了什么,做出恍然大悟之色,向夫差请罪。

“大王,我齐国使臣不该干涉大王内政,还请原谅我齐人失礼!”

夫差被田常一激,更加恼怒。

“怎么,伍相国也觉得我是鲁定王之流?会逼走忠臣,不理朝政?

那吴国的三桓是谁,你告诉寡人!”

伍子胥面露悲愤之色,长叹一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

此时,门外却传来勾践的声音。

“仁慈的上王啊!

您——是统一人族大王!

勾践卑贱,不应与大王生在同一时代!

既有真王降世!何须假王牧民?”

勾践嘴里吟唱着歌谣,身着怪异的祭祀羽衣,在百官注视下,跪着爬到夫差脚边。

西施美目中,哀伤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伍子胥将在场之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夫差惊愕之后的得意;伯嚭尽在掌握中的微笑;西施美目中浓雾般的哀伤……

我王昏聩!

伍子胥拂袖离去,愤然离席。

勾践在吴王宫中,继续歌功颂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