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护送?押送!

“儒家?”

庄未央的回答,显然不在范蠡的料想之内。

可范蠡终究是范蠡,仅过了两息,便笑着说道:

“难怪庄将军会救这些野民,看来庄将军是得了孔子真传,仁爱之理念已刻入骨髓。

只是不知孔夫子何时来了吴国?范蠡对夫子向往已久,却俗事缠身,未得一见!

不知……”

庄未央看了看远处的野民,笑着说道:

“怎么?得受大贤教育才能救人?范大夫岂不知物伤其类?

连未开智的野兽都知道救治同族,更何况我庄未央?”

关于孔子,庄未央避而不谈。

范蠡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行了一礼,郑重道:

“唉,我越国之人,却要受庄将军施救,才能活下来,范蠡惭愧!

还请庄将军受范蠡……”

庄未央一步踏出,躲开了范蠡的正前方。

看着范蠡疑惑的表情,庄未央嗤笑道:

“范大夫,何必惺惺作态?

你若是关心他们,又怎会等到我庄未央出手!

你一位二境政修,一身实力不比我强得多?”

说着,庄未央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这对苦命鸳鸯。

走过西施身边,西施面容沉静,不悲不喜,犹如玉人一样微微颔首。

庄未央并未给任何回应。

如今表面上范蠡在暗,吴国等人在明。

可庄未央拥有历史视角,处于灯下黑的位置!

有些事情言多必失,还是离得远一些,且小心观察这些越国人。

庄未央走后,西施又回到范蠡身边。

范蠡沉默片刻,心火鼓动,于远处摄来一块巨石,压在河边的青草地上。

潺潺河水不停奔涌,时间像是一头野兽,冲撞之下,将这对璧人撞散。

“苦了你了……”

范蠡一句轻叹,犹如甘霖洒下。

自出了会稽,西施脸上再也没有过笑颜。如今仅仅是听了范蠡一句话,西施脸上竟又浮现出笑意。

“不苦的。”

西施微笑着,脱去脚上的靴子,玉足轻轻搅动河水,卷起阵阵涟漪。

也搅动了范蠡的本心。

范蠡目光幽深,看着眼前美景,恍惚间想到了从前。

美人在侧,游遍山水。

不管天下变换,我自随心天地间。

“走吧,已经出来很久了。”

“嗯。”

范蠡转身,斩去心中所有杂念。

成大事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现在所行之事,都是为了复兴一国!

区区一人之悲苦,又算得了什么?

仅是开始罢了!

……

“什么?我去护送越国人去姑苏?我刚从姑苏出来几天啊!”

庄未央一脸苦涩。

坐在对面的王子地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道:

“哎呀未央!我也不想啊!可是姑苏来了王令,要尽快送西施过去,我这不没办法嘛!

如今钟白在泯江头上,修炼得正起劲;钟玥刚刚突破,一身实力还未稳固……”

“那则忠呢?”

王子地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说道:

“则忠……则忠现在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处理政事。

他走了,这些政务谁来处理?你还是我?”

庄未央闻言,顿时有些头疼。

唉,早知道先不杀赵修文了!

现在一身实力还在快速进步,只差时间便能将战力推到一境极致。

此去姑苏,一来一回还得一个月,这时间庄未央是真不想浪费!

“未央,别推辞了,就你了!”

王子地盖棺定论,当即把这件事定下。

“总不能让我派赵家人去吧?自从你杀了赵修文,赵家人闭门不出,连我这个公子都好久没见了!

对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父王言明了,赵修文之死全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庄未央只得同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若是让他去送死,庄未央肯定立马跑路。

可仅仅是辛苦一趟,庄未央还是要办的。

而且,庄未央前去,表面看是护送越国一行人,实则是为了替王子地上表忠心。

王子地一个外放的公子,如果对自家父王的事都不上心,难免会被姑苏士大夫们猜忌。

“喏!未央领命!”

“少来!”王子地抓起一枚葡萄,朝庄未央丢了过去。

“对了,再带上些祭肉……

我父王祭祀这么多年,都未能得见周公旦之灵,给父王带去一份!也算我这个儿子,表表孝心。”

“知道了知道了。”

庄未央随手把葡萄丢进嘴里,出门去寻子路。

手上的血咒还没解决,虽然随行的有二境大修范蠡。

但保险起见,还是和子路师兄说明,能否一起去一趟姑苏。

范蠡不可信。

……

檇李城外,子路一遍遍弯弓射箭,每根箭矢都带着儒道气息。

钟玥目不转睛地盯着子路的弓箭,像是要把子路的箭术刻在心里。

“未央,怎么今天想起来出门了?”

子路看到庄未央,笑着打招呼。

这些时日,庄未央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肝经验,已经有几天没见子路了。

“师兄,我这遇到点麻烦?”

“哦?何事?”

庄未央叹了口气,撸起袖子,露出血咒。

“二公子派我‘护送’越国人去姑苏,可我担心血咒生变,引来妖物袭击,子路师兄能否陪我走上一遭?”

子路爽快答应道:

“自然可以,我这做师兄的,难道还能让你身处险境?”

庄未央心下大定,行了一礼,说道:

“那就多谢子路师兄了!还有一事要告知子路师兄……

越国范蠡心思颇深,这一路上咱们小心些,以免着了他的道!”

“我知晓了!”子路点点头,庄未央也不知子路听没听进去,心下打定主意,这一路上离范蠡远一些。

事情定下,庄未央又看向一旁弯弓射箭的钟玥,脸上露出歉意。

“钟将军,子路师兄我先带走了,你……”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钟玥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想了一会儿,憋出八个字。

庄未央也知道钟玥不善言辞,行了一礼,将心意收下。

翌日,檇李城外。

西施身体抱恙,在马车上没有下来。

适郢自恃身份,同样没有下车,庄未央见此也乐得清闲。

“这一路有劳庄将军了!”

“职责所在,范大夫不用客气。”

庄未央面不改色,有意和范蠡拉开距离。

“最后一架马车之上,也是和庄将军道途相同的儒修吗?”

“这个与范大夫无关,未央的使命是送你等越国人前往姑苏。其他的,范大夫不必多问。”

灵玉一直在西施车上听着两人说话,等庄未央说到此处,灵玉终是忍不住。

不顾西施的劝阻,灵玉跳下马车。

“你这人!好生无礼!与人说话最基本的礼节都不顾,你算哪门子儒修?”

庄未央只觉得头痛,瞥了灵玉一眼,当即挥手下令。

“启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