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到檇李

早在一行人出现在城外时,檇李传令兵便已前去通传。

到了城门口,城门大开,两名将军身穿重甲,跪迎王子地。

“恭迎二公子!”

王子地行走在队伍最前方,张则忠、庄未央和赵修文则紧跟在后。

王子地满脸笑意,弯腰扶起为首的将军。

“早就听闻钟牧离将军骁勇善战,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哈哈哈哈!”

说完,王子地面带微笑,走向旁边小将。

“这位……钟白?!”

那名小将见王子地认出自己,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二公子!哈哈哈哈!”

王子地稍愣了一下,狠狠一拳砸在钟白胸口处,脸上笑容真挚几分。

“你小子,居然是钟将军的儿子?!真是虎父犬……”

“咳咳!”

钟牧离脸上的肃穆消去大半,轻咳几声,打断了王子地的虎狼之语。

“二公子,还请入城再说。”

王子地自知失言,尴尬一笑,连连点头。

“先进城,哈哈哈,先进城。”

王子地说着,一行人便与钟牧离进了城,携带军队被钟牧离安排去了军营。

张则忠一时摸不清头脑,手肘轻轻点了一下庄未央,问道:

“这钟白你可认识。”

庄未央咬牙切齿道:“岂止认识?!还是老相识了!”

庄未央满头黑线,自觉未来无望。

怎么是这个家伙?!

钟白,将门,自己早该想到他的身份的!

张则忠瞧见庄未央脸色不好,便不再多问。

可钟白却不请自来。

这小子趁自家老爹不注意,一个闪身凑到了庄未央面前,露出讨好的笑容。

“姐夫……”

“快闭嘴,谁是你姐夫?!”

庄未央顿时应激,一把推开钟白,内心有些崩溃:怎么到这里,还能看见这钟白?!

钟白乃庄未央同学,去年踏入道途。

庄未央为此,连醉三天三夜庆贺——这王八蛋终于走了!

当年做同窗时,庄未央一时不慎,眼睛被鬼迷住,交了这么个损友。

从此,安静祥和的肝经验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这小子不是人品不行,是脑回路巨他妈奇怪!

一幕幕奇葩经历,不停闪过庄未央眼前。

“未央兄,你说兵修杀人靠拳脚,政修杀人靠嘴……我这拳头很硬,那他们嘴硬吗?”

“白兄,我亦不知。”

……

三日后,学宫主事手持戒尺,问钟白受何人指使,无故痛击六旬夫子?

钟白闭目不言,一副英勇就义之色。

主事大怒,连挥三尺,钟白义气全消,嘴里高呼:

“未央!是未央!”

庄未央:?

类似此种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至于姐夫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当年在学宫,庄未央见一女子画像,画中女子气质清冷,长相绝美,便不由夸赞两声。

“未央,可是喜欢这女子?”

“那是自然,美丽事物谁不喜欢?”

钟白若有所思,又问道:“若是有机会,你可愿求娶这女子?”

庄未央只当笑谈,没过脑子,随口答道:“当然愿意!”

几日后,一帼女将前来。

只见此女将身高八尺,满脸英气,眉目锋利,扫视间犹如猛将破阵,死死盯着庄未央。

“便是你求娶于我?”

庄未央:?

女将见庄未央不明所以,这才松开紧握剑柄的右手,对庄未央抱拳行礼。

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行事间尽显将军气度。

几息之后,旁边院落响起钟白的嚎叫:

“姐,还请收了长剑!”

“难道你要弑亲?”

“都是未央让我做的!”

……

“姐夫?姐夫!”

钟白一声声“姐夫”让庄未央迅速回神。

庄未央下意识跳开,拉开两人距离,警告道:

“钟白!别胡说八道!你姐打你还不够狠吗?!”

钟白先是环视四周,确定钟玥没在附近,这才笑道:“钟玥那是我亲姐,怎么会打我……”

“咻!”

长箭破空,钉入钟白前方砖石。

仅差三寸,便正中钟白脑门。

庄未央汗毛倒竖,心中惊叹:

这钟玥还和之前一样,一言不合便动手啊!

如此远距离便能听见声音,这钟玥怕不是已经晋升明耀境,心火照见四方了!

一境分为“微光”“烛火”“明耀”。

微光者,心火点燃,照亮五脏,心火可强化肉身。

烛火者,心火外放,恰如暗中烛火,妖邪逼退,可照见不可视之物。

明耀者,心火长燃,照耀四方!凡心火照见之处,术法皆可抵达。

这一箭,想必是钟白念诵她的名字,钟玥在远处似有所感,运用“射”术一箭射出。

一箭砸下,钟白闭嘴,不敢再胡说。

前方的钟牧离见状,当即单膝跪下,向王子地请罪。

“小女不知礼数,惊扰二公子,还请二公子恕罪!”

王子地看向庄未央,挤眉弄眼一番才扶起钟牧离。

“无事无事,我与未央和钟白皆为同窗,也都见过钟玥,自然不会在意钟白姐弟间的笑闹。”

庄未央看着王子地,只觉内心一片宁静。

无他,心死而已。

一旁的张则忠不明所以,疑惑道:“未央兄,二公子也认识钟白?”

“岂止认识?两人经常一起耍酒疯!”

张则忠:“……”

一行人一路前往公子府。

公子府于去年所建,为的便是迎接王子地。

府中一应布置,与姑苏公子府相同。

雕梁画柱,亭台楼阁,院内草木生机盎然,与匠人精心雕琢的山石交相辉映。

王子地踏入其中,一时间有些失神。

“二公子,可还满意?”

王子地呆呆地抚摸着回廊的栏杆。

这栏杆做工,与姑苏相同。

回不去了啊……

至此,外放檇李,为吴国牧守一方这件事,才在王子地心中立体起来。

“二公子,可是有不满之处,我命人……”

王子地一挥手,打断了钟牧离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用!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话音落下,王子地转身,大步走向主殿。

庄未央心中明了,这是骤然离家,独当一面,王子地不适应了。

但他无法安慰王子地,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适应。

进了主殿,王子地所有情绪一扫而空。

居于主座之上,对钟牧离发号施令:

“檇李政修在哪?为何不来参见?”

钟牧离抱拳行礼:“回二公子,我已差人通知赵镇南大人,此刻赵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庄未央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假装木头人。

接下来,庄未央无法给王子地提供任何帮助。

王子地携兵符前来,钟牧离自然要听他的话。

镇守一方,手里没有兵权怎么行?

但行政权……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不是这权夺起来很难,而是这权力无法夺取!王子地身为公子,若强行镇压太子党赵家之人,难免会引起朝中人猜忌。

怎么,公子当够了,也想裂土封王?

但若无法威服赵家人,将来又如何治理封地?

正在庄未央思索之时,一官员身穿青蓝色华服,腰挂火红色暖玉,不急不缓一步步走上前。

“臣,檇李司徒,政道二境‘赵镇南’,参见二公子!”

庄未央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名字可够长的。

司徒,一方主政官员称呼,主要掌管民事和土地,多由政修担任。

“这钟将军还是司马呢,也没见他成天放嘴上。这政修就是麻烦。”

王子地平日最不喜这些礼节,如今却不得不遵守。

他慢悠悠站了起来,在赵镇南面前停了几息,这才扶起赵镇南。

“赵大人乃我吴国肱骨,与钟将军一文一武,共守檇李。你们的辛苦,父王明白,我亦知晓!哪还用行此虚礼?”

赵镇南面露微笑,说道:“礼不可废。”

王子地复又回到座位,看向钟牧离。

“本公子初来乍到,还请钟将军介绍下檇李情况,本公子也好有个准备。”

钟牧离对于这个问题,似是早有准备,对答如流道:

“檇李兵员三万,分别镇守三方,这三方皆为我吴国须小心谨慎之所在。”

“其一,便是这东海龙宫,末将常年率两万兵众镇守檇李往东百里,东海之滨,以防龙族上岸!”

“其二为泯河之源头——太湖。末将小女钟玥负责镇守,所携带兵员五千,雷火战车三十二。”

“其三……便是犬子钟白,率其余兵众镇守檇李,以防妖物冲城,越民进犯,还有……随时支援我与钟玥!”

庄未央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

钟白?微光境支援明耀境的钟玥?二境钟牧离?

王子地骤然听闻钟白能当此大任,也不自觉露出嘲笑。

钟牧离面色如常,轻咳两声,意思很明显。

二公子,打狗要看主人的,怎么我这个当爹的美化一下自家孩子,都不行吗?

王子地立即收敛嘴角。

“咳咳,嗯……不错,钟将军满门忠烈,很好,哈哈,很好。”

“那赵大人,你这里……”

赵镇南也是早有腹稿,朗声道:

“二公子,檇李之内一切安好!所行律法皆是依照姑苏之法。”

“公田打理一切如常,夏收之稻谷已尽数运往姑苏!”

王子地下意识直起身子,追问道:

“所剩粮食,可够城内国人食用?粮仓内所剩人运稻米还有多少?”

赵镇南脸色不由一怔。

庄未央知道,这是问到肉戏上了。

公田内的稻谷,珍贵异常。

公田,乃王亲自规划的田地,享有吴国气运。田内的稻米,又是经吴人之手亲自种植,蕴含人族一年的辛劳。

所种出的稻米,自然珍贵异常。

祭祀先贤神佛,维护圣贤宫,用的都是公田内的稻米。

这种稻米,食之可耳聪目明,可延年益寿,可近道。

对于妖族,更是化去野性的神物!

话本小说里的天材地宝,功效也就如此了。

官员贪腐之事,大多出在人运稻米上。

赵镇南一脸无可奈何:“二公子,檇李之前连年征战,公田荒废不少,这才刚刚恢复生产,哪有什么剩余稻米?”

庄未央对此回答,嗤之以鼻。

没有剩余,你赵大人腰间的暖玉怎么来的?

这个材料庄未央可认识,是游戏内打造一阶物品常用材料,多为一些妖物击杀掉落。

换到现实内,你不拿东西换,可找不到这种宝贝。

王子地同样不信,当即发出冷笑。

“赵大人,我大哥府上妖女怎么来的?难不成这妖女是你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