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英吉利海峡的滩涂上便已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涛声呼啸而过,将神圣罗马帝国绣着双头鹰的玄色战旗,与英法联军那面缀着金狮和鸢尾花的杂色战旗吹得猎猎作响。昨日黄昏,亨利四世的使者带着奥托抗命的消息驰回维也纳,戈特弗里德便亲率三万铁骑如离弦之箭般南下,誓要踏平多佛尔港,震慑海峡两岸的宵小。谁曾想,行至加来港外的滩涂,竟与早已集结在此的英法联军撞了个正着——这场酝酿已久的权弈,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在这片泥泞的海岸之上,拉开了决战的序幕。
“吹号!重甲铁骑,冲锋!”
戈特弗里德身披双层加厚锁子甲,外罩一件染过无数鲜血的玄色披风,手中那柄锻造于莱茵河畔的双手剑,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冽锋芒。他胯下的战马是来自东欧草原的纯种良驹,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滚滚白气,四蹄之下的泥泞被踩得飞溅。随着他一声暴喝,尖锐的牛角号声刺破晨雾,直冲云霄。
阵前,两千名帝国重甲铁骑应声而动。他们身披双层锁子甲,肩头与胸口加装了厚重的铁制护心镜,胯下战马亦覆着厚革马甲,马头两侧装着锋利的铁刺,冲撞之下足以洞穿血肉之躯。骑士们手中的长矛斜指天空,矛尖闪烁着寒光,战锤与战斧的刃口在锁子甲的缝隙间若隐若现。马蹄踏过滩涂的泥泞,溅起漫天的泥水与碎石,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连远处翻涌的浪涛声,都被这铁骑奔腾的轰鸣所掩盖。
“盾墙!举盾!长弓手,准备!”
英法联军的阵前,英格兰将领威廉·马歇尔高举着那面绣着金狮的盾牌,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他的声音裹挟着海风,穿透了联军阵中杂乱的喧嚣。数千名英格兰长弓手迅速后撤,他们手中的长弓由紫杉木制成,弓弦绷得笔直,箭囊里装满了淬过铁尖的羽箭。紧随其后的,是一万名法兰西重步兵,他们排成十道密集的方阵,将手中的橡木大盾层层叠叠地架起,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盾墙之后,法兰西的重骑兵也在缓缓集结,他们的铠甲在晨光下泛着银光,手中的骑枪同样蓄势待发,马鞍两侧悬挂着锋利的长剑与短斧。
“放箭!放箭!”
随着马歇尔的又一声令下,数千支长箭如黑云压顶般腾空而起,划破晨雾,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冲锋的帝国铁骑射去。那箭雨密集得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黑色。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冲在最前列的帝国骑士躲闪不及,被长箭穿透了锁子甲的缝隙,箭矢钉入血肉,带出一蓬蓬滚烫的鲜血。他们惨叫着从马背上坠落,尚未落地,便被后续疾驰而来的铁骑踏成肉泥,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更多的骑士则俯身贴在马背上,用手中的盾牌护住要害,任凭箭矢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与铠甲上,发出密集的脆响,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
“撞上去!撞碎他们的盾墙!”
戈特弗里德一马当先,手中的双手剑猛地劈下,将一名试图从盾墙后探出头来的法兰西步兵砍成两半。锋利的剑刃切开皮肉,斩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铠甲上,瞬间便被冰冷的海风冻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帝国铁骑终于撞上了英法联军的盾墙。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仿佛两座山岳轰然相撞。长矛刺入盾牌的缝隙,将法兰西步兵的身体洞穿,矛尖从后背穿出,带着淋漓的鲜血与破碎的内脏;战锤狠狠砸在盾牌上,将厚实的橡木大盾砸得四分五裂,盾牌后的步兵被震得口吐鲜血,肋骨断裂,瘫倒在地;战斧则劈开了步兵的铠甲,将血肉与骨头一同斩碎,残肢断臂飞溅,滩涂上瞬间便铺满了尸体与鲜血。
盾墙在帝国铁骑的猛冲之下,如同狂风中的麦浪,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第一道盾墙很快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数千名帝国铁骑顺着缺口涌入,手中的兵刃疯狂挥舞,所过之处,英法联军的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骑兵!法兰西的骑兵,冲上去!”
联军阵中,法兰西将领菲利普·奥古斯特怒目圆睁,抽出腰间的长剑,厉声嘶吼。他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千名法兰西重骑兵应声而动,他们身披闪亮的锁子甲,手中的骑枪平举,枪尖直指前方,战马奔腾,马蹄踏过己方士兵的尸体,朝着缺口处的帝国铁骑冲去。
“杀!”
戈特弗里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勒转马头,手中的双手剑再次扬起。帝国铁骑与法兰西骑兵在缺口处轰然相撞,兵刃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血腥的战歌。
一名法兰西骑兵的骑枪刺穿了一名帝国骑士的胸膛,骑士惨叫着跌落马下,临死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战锤砸向对方的马头。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随即被数柄长矛刺穿了身体。
戈特弗里德的双手剑与菲利普的长剑狠狠相撞,火花四溅。两人的手臂都震得发麻,战马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菲利普怒吼着挥剑再砍,剑刃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戈特弗里德的脖颈削去。戈特弗里德侧身躲闪,长剑擦着他的披风划过,将披风的一角斩落。他趁机反手一剑,砍在菲利普的铠甲上,虽然未能洞穿,却将对方震得气血翻涌,险些从马背上坠落。
“弓箭手!放箭!射死那些帝国的杂碎!”
马歇尔见骑兵冲锋受阻,再次下令。英格兰长弓手们冒着被己方骑兵冲撞的风险,冲到阵前,弯弓搭箭,朝着混战中的双方射去。箭雨落下,不分敌我,帝国骑士与法兰西骑兵纷纷中箭倒地,滩涂上的尸体越积越多,鲜血汇成了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流入翻涌的海峡之中,将岸边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戈特弗里德见状,心中暗骂一声。他知道,这样混战下去,对帝国铁骑极为不利。英法联军的人数是帝国的三倍,若陷入消耗战,最终溃败的只会是自己。
“传令!左翼轻骑兵,绕后!袭扰他们的弓箭手!”
戈特弗里德嘶吼着,将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一名传令兵立刻会意,调转马头,朝着左翼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联军的后方响起。五千名帝国轻骑兵如鬼魅般出现,他们身着轻便的锁子甲,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朝着英格兰长弓手的阵地猛冲而去。
长弓手们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了混乱。他们手中的长弓适合远射,却无法抵挡骑兵的近身冲杀。帝国轻骑兵的弯刀挥舞,如同砍瓜切菜般,将长弓手们成片地斩杀。箭矢散落一地,惨叫声响彻云霄。
“不好!弓箭手被袭了!”
马歇尔脸色煞白,他想要调兵回援,却发现阵前的混战已经胶着,根本无法脱身。
“杀!冲破他们的阵线!”
戈特弗里德抓住机会,再次怒吼。帝国铁骑士气大振,他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着英法联军的纵深猛冲。盾墙的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帝国士兵涌入,联军的阵线摇摇欲坠。
菲利普的肩头被一柄长矛刺穿,鲜血汩汩流出。他咬着牙,将长矛折断,挥舞着长剑,斩杀了两名帝国骑士,最终却被三名骑士围攻,身中数剑,跌落马下。临死前,他看到帝国的双头鹰战旗,正在晨雾中缓缓升起,而联军的金狮鸢尾旗,则在铁骑的践踏下,变得支离破碎。
“撤退!快撤退!”
马歇尔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调转马头,朝着海峡的方向疯狂逃窜。联军士兵见主将溃逃,士气全无,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戈特弗里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双手剑滴着鲜血。他望着四散奔逃的英法联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帝国的铁骑紧随其后,追杀着溃败的敌人,滩涂上的惨叫声,久久不绝。
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滩涂。神圣罗马帝国的双头鹰战旗,在遍地的尸体与鲜血之上,迎风招展。戈特弗里德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多佛尔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场战斗,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海风依旧呼啸,浪涛拍打着海岸,卷起一朵朵暗红色的浪花。滩涂上,尸体遍野,鲜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英吉利海峡的海水。这场鹰旗与狮鹫的血色碰撞,注定要被铭刻在历史的卷轴之上,成为一段血腥而壮烈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