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霸凌过的笔仙（三）

“放下？！”林婉的怨灵突然激动，黑发无风自动，“她们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未来！她们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我放下？！”

怨气爆发，宿舍里的物品开始剧烈震动。

水杯碎裂，书本飞舞，床架吱呀作响。

陈雨欣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学姐，当年欺负你的人确实有罪。”沈清音的声音穿透怨气，“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牵连无辜的人，这宿舍里的四个女孩，不是当年的那些人。”

“那又怎样？！”林婉嘶吼，“我在这里二十年！二十年！每一个住进来的人，都过得好好的！读书，恋爱，毕业，工作……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死在这里，她们却能幸福？！”

她的怨恨已经扭曲，不再针对特定的人，而是针对所有幸福的人。

这是怨灵最常见的堕落——从具体的仇恨，变成对整个世界的憎恨。

“学姐，我可以帮你。”沈清音说，“帮你找到当年欺负你的人，让她们付出代价，但你要放过这些无辜的女孩。”

林婉冷笑：“付出代价？怎么付出？二十年了，她们早就忘了我是谁！她们活得好好的！有钱，有地位，有家庭！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们会记得的。”顾临渊突然开口，“我已经……看到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些画面。

“三个人……一个在大学当教授，一个在出版社做编辑，一个开了公司。

她们都过得很好，但……心里有鬼。

一个总做噩梦，一个不敢照镜子，一个每年今天都会生病，把自己关在家里。”

林婉的怨灵一愣：“你……能看到？”

“嗯。”顾临渊点头，“而且我能让她们……亲口承认当年的罪行。”

这是白泽的天赋之一——通万物之情，能引导他人说出真相。

林婉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能做到？”

“能。”顾临渊肯定地说，“但作为交换，你要放下对这些女孩的怨恨，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林婉的声音低下去，“我还能去哪？地府？轮回？像我这样的怨灵，下去也是下地狱……”

“不一定。”沈清音说，“如果你愿意化解怨气，诚心悔过，我可以为你超度，送你入轮回。

虽然不能保证来世如何，但至少……不用再困在这里了。”

宿舍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怨灵身上散发的寒气，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终于林婉开口，声音疲惫不堪：

“好……我答应。”

她看向床上昏迷的三个女孩，又看向缩在墙角的陈雨欣。

“其实……我没想真的害死她们，我只是……太恨了，恨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怨灵流下了眼泪。

是血泪。

“二十年……我好累……真的好累……”

沈清音取出符纸，开始布置超度法阵。

顾临渊则联系委员会，调取当年那三个欺负笔仙的人现在的联系方式。

林晚在一旁记录数据，同时监控怨灵的能量波动。

一小时后，超度法阵完成。

沈清音念诵往生咒，金光笼罩林婉的怨灵。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脸上的怨恨渐渐消散，恢复成生前清秀的模样。

“谢谢……”她轻声说，“还有……对不起……”

最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宿舍里的寒气散去，温度恢复正常。

床上的三个女孩，陆续醒来，茫然地坐起身。

“我……我怎么睡着了？”

“头好痛……”

“雨欣？你怎么哭了？”

陈雨欣看着她们，又哭又笑：“没事……没事了……”

怨灵的事解决了，但承诺还没完成。

第二天在委员会的协调下，当年欺负林婉的三个女生，被“请”到了沧澜大学的一间会议室。

她们现在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看起来事业有成，生活优渥。

但此刻，三人都面色不安，眼神闪烁。

沈清音、顾临渊、林晚，还有校方代表、委员会的人，都在场。

“今天请三位来，是为了二十年前的一件事。”校方代表开口，“关于林婉同学的事情……”

“林婉？”其中一个女人现在是大学教授，她皱眉，“那么久的事了，提它干嘛？”

“因为冤魂未散。”沈清音直接说，“林婉的怨灵还在408室，昨天她差点害死四个无辜的学生。”

三个女人的脸色都变了。

“胡说八道！”出版社编辑尖声道，“什么怨灵！封建迷信！”

“是不是迷信，你们心里清楚。”顾临渊看着她们，金色的瞳孔微微发光，“你们每年五月十七日，都会做噩梦吧？梦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在你们床边站着。”

三个女人同时僵住。

“还有你。”顾临渊看向那个开公司的女人，“你不敢照镜子，因为总在镜子里看到她的脸。”

女人脸色煞白。

“你。”他又看向大学教授，“你上课时，总感觉教室后排坐着一个人，在盯着你。”

教授的手在颤抖。

“二十年了，你们以为时间能抹去一切？”顾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们心里，“但有些罪，是抹不掉的。”

在他的引导下，或者说在白泽天赋的影响下，三个女人终于崩溃，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她们承认了。

承认了因为嫉妒林婉成绩好，排挤她。

承认了知道她的想法，却没有阻止，反而冷嘲热讽。

最后她们抱头痛哭，说这二十年，没有一天安心过。

会议室外，校方安排了记者，不是正式的新闻发布会，但消息会流传出去。

这三个女人的事业、名声、社会地位，都将因为当年的罪行而崩塌。

这是她们应得的惩罚。

也是林婉应得的公道。

事情结束后，沈清音和顾临渊走在沧澜大学的校园里。

初夏的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学生在看书，湖边有情侣在散步，图书馆前的广场上，社团在招新。

青春，活力，希望。

“有时候我在想……”顾临渊突然说，“为什么人心会这么恶？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要那样伤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