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脉觉醒(一)

除非……

有人冒充他的名号。

或者他根本就没消失,只是转入了地下。

沈清音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线索太少,推测再多也只是猜测。

她需要更多信息。

而信息的来源……

她看向窗外,东厢房的方向。

也许顾临渊能提供一些线索。

毕竟他今天的表现,已经超出了特殊体质的范畴。

那种对阴煞之气的净化能力,那种与亡魂沟通的能力,那种在危急时刻爆发的、带着古老威严的守护本能……

这些都指向一个可能——顾临渊不是人类。

或者说,不完全是。

沈清音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幕是深邃的墨蓝,几颗稀疏的星星开始闪烁。

东厢房的灯还暗着,顾临渊应该还在沉睡。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下楼,穿过院子。

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低语。

走到东厢房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房间里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像是野兽在睡梦中无意识的低鸣。

沈清音心中一紧,推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顾临渊还在床上,但姿势变了。

他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他的身上……

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比白天更加明亮、凝实。

光晕中,那只白泽的虚影更加清晰了,狮身、龙首、羊须、背生双翼的轮廓几乎完全显现,甚至能看到它呼吸时腹部轻微的起伏。

但最让沈清音震惊的是顾临渊本人。

他的耳朵……

不,不是耳朵。

是在他原本耳朵的位置上方,头顶两侧,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的、尖尖的耳朵。

犬耳。

准确说,是类似白泽兽耳的特征。

而那对耳朵此刻微微抖动,耳尖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还有他的身后……

一条蓬松的、白色的尾巴,不知何时从裤腰里钻了出来,搭在床沿,尾尖轻轻摆动。

沈清音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妖化的过程,虽然只是部分妖化。

顾临渊的金色光晕波动得更加剧烈了。

白泽虚影仰起头,像是在对抗什么无形的压力。

而顾临渊本人的表情变得痛苦,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顾临渊?”沈清音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她咬咬牙,走进房间。

距离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细节。

那对兽耳的毛色是纯白的,耳廓内侧透着淡淡的粉色,耳尖的绒毛柔软细密。

它们随着顾临渊的呼吸微微颤动,偶尔会无意识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比如现在,就转向了沈清音。

那条尾巴更惊人。

纯白,蓬松,毛色油亮,长度大概有半米,尾尖有一簇特别长的银白色毛发。

此刻尾巴无意识地摆动,拍打着床沿,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沈清音伸出手,想要触碰顾临渊的额头,试探他的体温。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顾临渊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金褐色瞳孔。

而是完全变成了金色,竖瞳,像是猫科动物或者……猛兽的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收缩,倒映着沈清音的身影。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带着初醒的懵懂。

但很快,聚焦了。

“清……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还带着一丝……喉音?

像是喉咙结构发生了变化。

“是我。”沈清音保持镇定,“你感觉怎么样?”

顾临渊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清醒。

他抬手想揉眼睛,但手抬到一半,突然僵住。

因为他摸到了自己的头顶。

摸到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他的表情从茫然,到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惊恐。

“这……这是什么?!”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慌乱地摸着头顶,又摸向身后,抓到了那条尾巴。

尾巴被抓住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清音清楚地看到,那对兽耳的耳尖猛地竖起,然后……耷拉了下来。

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我……我怎么会……”顾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沈清音,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助,“我变成怪物了?”

“你不是怪物。”沈清音说,语气尽量平和,“这只是你体质的一部分在显现,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你体质特殊。”

“但……但耳朵!尾巴!”顾临渊的声音在颤抖,“正常人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你不是正常人。”沈清音直视他的眼睛,“顾临渊,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你命格特殊,非人非鬼,现在你看到的,就是你非人那一面的体现。”

顾临渊愣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摆动的白色尾巴,看着床单上掉落的两根白色绒毛。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沈清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给他时间消化。

她知道这个消息对任何人来说都难以接受,发现自己不是纯粹的人类,发现自己身体里藏着未知的、甚至可能被世人视为怪物的部分。

尤其顾临渊之前一直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是受人尊敬的设计师,是养父母的骄傲儿子。

现在这一切都被颠覆了。

“所以……”许久,顾临渊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到底是什么?”

沈清音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顾临渊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香水,不是体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皮毛混合着青草和雪山的味道。

“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她缓缓说道,“你可能是某种……古老血脉的继承者。”

“什么血脉?”

“瑞兽白泽。”沈清音说出那个名字,“通万物之情,晓天下状貌,是祥瑞之兽,你在危急时刻爆发出的净化能力,对阴煞之气的克制,与亡魂的沟通能力,都符合白泽的特征。”

顾临渊怔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