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毯上的无声较量

上午十点,A城国际会议中心。

一条三百米长的勃艮第红毯从车道一路铺到主厅台阶,两侧花墙高两米,白玫瑰里夹着空运来的铃兰,香气浓得发苦。

徐铭桦坐在化妆镜前,指尖转着那只刚送来的新戒指——

主钻 15.88克拉,D色,无瑕,寓意“我发发”,严氏旗下珠宝品牌“HY”昨夜通宵镶嵌。

她抬眼,镜子里的人精致得像瓷:眉峰却挑着,一副随时要碎的表情。

林屿抱着 iPad冲进来,“严家把流程改了。”

“说。”

“原定的双方父亲一起上台致辞,改成严卓山一个人。”

“徐董呢?”

“被安排到‘惊喜环节’——现场播放他提前录好的祝福视频。”

徐铭桦笑出声,声音冷得让化妆师手一抖,眼线笔歪了半毫米。

“好啊,把徐氏董事长剪成彩蛋,严家真会省戏份。”

十一点十八分,后台通道。

严浩翔靠着落地窗打电话,阳光把他侧脸削得锋利。

“……对,把徐氏新能源那份对赌协议准备好,宴会结束签字。”

回头,看见徐铭桦站在三米外,香槟色鱼尾裙,腰线收得杀伐决断。

他挂断,冲她抬了抬眉,“戒指合适?”

徐铭桦伸手,铂金圈口在阳光下闪出冷刃。

“严少,你知道 15.88克拉戴在手上是什么感觉?”

“什么?”

“像手铐,镶了钻。”

外场主持人高亢的声音滚进来——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严浩翔先生与徐铭桦小姐!”

红毯两侧快门声炸成雷雨。

徐铭桦挽住他臂弯,指尖却隔着他西装面料,狠狠掐住肱二头肌。

严浩翔嘴角不动,低声道:“左边第三台机器,是‘徐氏传媒’的机位,你笑一下,徐氏股票能涨两个点。”

她立刻弯唇,睫毛在闪光灯里颤成蝶。

“右边第五台,严氏控股的财经频道,你该侧头亲我额头。”

他照做,唇擦过她发际,闻到橙花与冰薄荷,心跳毫无预兆地空了一拍。

走到中段,突生变故——

花墙后面蹿出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举着扩音器大喊:

“徐铭桦,你抢走别人的爱情,晚上睡得着吗?”

现场安静 0.5秒,随后快门声像蜂群。

女孩被保安按倒,帽子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

徐铭桦认出她:严浩翔高中校友,传闻里暗恋他十年。

她侧头,看向身侧男人。

严浩翔眼底没有波澜,只抬手示意保安:“带走,交给警方。”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媒体收音。

徐铭桦忽然笑了,一把拽过扩音器,朝女孩方向道:

“爱情?小姑娘,今天我只谈股权。”

媒体哗然。

严浩翔低头,掩住极轻的一抹弧度。

他发现自己竟喜欢看她张牙舞爪——

像看一只被关进金丝笼的野猫,明知撕咬无用,还要亮出雪白肚皮上的爪子。

主厅门口,双方母亲等候。

严夫人郑婉穿着墨绿旗袍,发髻一丝不乱,手腕那串老坑翡翠碰着珐琅包金镯,叮当作响。

她拉住徐铭桦,掌心冰凉:“铭桦,以后浩翔要是欺负你,告诉伯母。”

徐铭桦微笑,目光掠过郑婉无名指——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戒痕,却空空如也。

“伯母放心,我欺负回去的时候,会轻一点。”

严浩翔被父亲叫走。

严卓山年过六十,仍肩背笔直,眼神像鹰鹫。

“刚才那段插曲,三分钟就上热搜第一。”

“我知道。”

“徐铭桦应对得比你快。”

“我知道。”

“娶她,是娶对手,也是娶队友,别分不清。”

严浩翔垂眼,指腹摩挲着袖口,那上面绣着小小的“XMH”——

凌晨四点,他回公司换衬衫,让秘书连夜加上的字母。

“爸,我分得很清。”

“那就好。仪式结束,让徐铭桦在协议上签字,把徐氏新能源 12%股权转给严氏。”

“……”

“有问题?”

“没有。”

仪式即将开始。

徐铭桦独自站在侧幕,透过缝隙看大厅——

水晶灯璀璨,高朋满座,所有笑脸像镀了金的兽。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弹出:

【徐小姐,你父亲 20年前在苏黎世银行开的保险箱,密码是 0814,不想让它落在严家手里,宴会后来停车场 C区。】

她指尖一紧,戒指在屏幕上映出冷光。

0814——她生日。

父亲从未提过的保险箱,到底藏了什么?

主持人声音再次拔高——

“有请两位新人交换信物!”

徐铭桦深吸一口气,提裙走上台。

严浩翔已等在那里,背光而立,像一柄收在鞘里的长剑。

她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却隔着两枚冰凉的金属。

台下掌声雷动。

无人知晓,两人交握的指尖,正无声较量——

他用力,将戒指推向指根,像钉下一颗铆钉;

她回掐,指甲陷进他虎口,血珠渗出,染红他白衬衫袖口。

灯光聚焦,他们相视而笑。

镜头远远拍去,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只有他们自己听见——

钻石与钻石碰撞,发出的声音,像锁链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