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竞拍陷阱

凌晨三点十七分,博物馆的监控屏幕突然泛起雪花纹,细碎的光影在漆黑的监控室里闪烁,映得沈砚眼底满是冷意。他刚把血玉圭的检测报告存档,指尖还残留着松烟墨与玉质交融的温润触感,手边空了的关东煮盒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那是林夏半小时前送来的,怕他守夜饿肚子。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屏幕亮起,林夏的消息带着急促的语气弹了出来:“沈砚,秦氏匿名账户突然出价2000万,目标明确,就是要竞拍血玉圭!”

“2000万?”沈砚揉了揉发涩的眼尾,指尖划过屏幕,顺势点开林夏附带的竞拍界面截图。匿名账户的ID简单粗暴,赫然是“秦字贰号”,出价记录定格在2000万,远超其他竞拍者的报价,显然是势在必得。他想起方才监控屏幕的异常,心头一沉,“他们疯了?血玉圭的存在明明只有博物馆核心人员和我们知道。”

电话立刻拨通,林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急促,背景里还能听到监控设备的电流声:“不是疯,是故意截胡!我在博物馆的竞拍后台查到,这个账户是半小时前刚注册的,只关注了血玉圭这一件拍品。他们肯定知道血玉圭的秘密,想通过竞拍把玉圭合法化拿到手,就算我们拦着,也能借竞拍风波把玉圭的关注度炒起来,趁机动手。”

“放心,我早有准备。”沈砚转身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保密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有些柔软。“昨天和馆长核对血玉圭修复进度时,我就特意补充了条款——血玉圭暂归私人修复托管,属未公开文物,禁止任何形式的公开竞拍。馆长也清楚玉圭的特殊性,当场就签了字。”

“太好了!”听筒里传来林夏松口气的声音,随即又带上几分催促,“不过你得快点过来,竞拍后台显示对方还在盯着,说不定随时会有动作,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硬抢。”

“我马上到。”沈砚挂断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顺手把空了的关东煮盒子扔进垃圾桶,对着电话回了一句,“林夏,把剩下的关东煮带上,路上吃。上次在墓里饿到失神的教训,我可不想再犯。”

“知道啦!”林夏的笑声带着暖意传来,“我给你留了两串鱼豆腐,还是你爱吃的微辣口。”

沈砚刚踏出工作室大门,夜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玄色衣摆被凌晨的冷风扫得翻飞,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颤:“沈砚,别大意。我查了秦氏那笔2000万的资金流向,是通过三层离岸文物基金周转的,账户信息全是伪造的,根本没法追踪源头。”

“离岸基金?”沈砚皱眉,脚步不停往停车场走,对这类复杂的金融操作他并不擅长。

“用你们人类的话讲,就是藏在暗处的资金通道。”夜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在妖界,我们管这种无迹可寻的账户叫‘幽灵账户’,专门用来做见不得光的交易。秦氏这是早就准备好了,想通过竞拍把玉圭的所有权套走,就算失败,也能顺着竞拍风波留下的痕迹误导我们。”

“人类的金融术语,确实比妖界的封印术复杂。”沈砚无奈地笑了笑,拉开车门的瞬间,又听见夜燎补充道。

“还有,我刚查到秦氏最近在东南亚开了三家文物修复公司,注册信息模糊,法人都是查无此人的傀儡。不用想,又是秦无咎的马甲,大概率是用来存放和处理收集到的守陵人器物。”夜燎的铜铃在电话那头轻响一声,“我已经让人盯着这些公司的物流了,有动静会立刻通知你。”

“又是他。”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发动汽车,车灯刺破凌晨的黑暗,“秦无咎一直在用不同身份织网,血玉圭、铜铃、青瓷杯,这些带编号的器物都是他网里的节点,这次竞拍,不过是他收网的一步棋。”

抵达博物馆地下修复室时,恒温柜的温度计正稳稳停在37℃,与岳鸣临终前的体温分毫不差。沈砚走到紫檀木盒前,轻轻打开,血玉圭静静躺在里面,表面的樱花脉络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在感知着周遭的暗流。他小心翼翼地将玉圭取出,放进特制的防震箱,指尖拂过樱花纹路时,那微光骤然亮了几分,与他耳后的胎记隐隐呼应。“秦无咎,你费尽心机收集守陵人,到底想通过往生计划达成什么目的。”

“沈砚,你快看这个!”林夏突然凑了过来,手机屏幕对着他,语气压低了几分,“我刚入侵了竞拍后台的附属系统,查到这个‘秦字贰号’账户的注册IP,竟然和博物馆三年前一桩文物失窃案的嫌疑人IP重合。而且他们用‘秦字贰号’做账户名,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玉圭上的编号做账户名?”沈砚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们不是对马甲有信心,是故意暴露线索,想引我们顺着编号和资金流向查下去,走进他们预设的陷阱。”

“可不是嘛,”林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也多亏他们嚣张,反而给我们留了破绽。”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将一个保温盒放在工作台上,“快尝尝我特意让老板做的‘正名串’,竹签上刻了‘忠’字,比上次的‘将军串’更有意义,也算替岳将军沾沾正名的喜气。”

“你啊,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的。”沈砚笑着接过保温盒,打开的瞬间,淡淡的肉香混合着香料味漫开来,驱散了修复室的凝重。

“这你就不懂了。”林夏眨了眨眼,语气认真,“越是紧张危险的时候,越要吃点甜的暖的,甜味是绝望里最直接的希望,能让人保持清醒。”

她的话音刚落,恒温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紫檀木盒的第七格自动弹开,夜燎掌心的铜铃挣脱束缚,浮空三寸,铃舌精准地指向防震箱里的血玉圭。37℃的热风从恒温柜里涌出,裹挟着玉圭的微光与铜铃的符文之力交织缠绕,血玉圭表面的樱花脉络骤然泛起蓝光,纹路顺着防震箱的缝隙蔓延,与沈砚耳后的胎记在光影中完美重叠,仿佛有生命般搏动。

“秦氏的资金虽然难追踪,但他们的马甲永远藏不住破绽。”夜燎伸手将铜铃收回掌心,铃身的符文渐渐淡去,“不管是文物修复公司,还是‘秦字贰号’账户,都是秦无咎故意留下的诱饵,想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诱饵也好,线索也罢。”沈砚合上保温盒,将防震箱牢牢锁住,“秦字贰号这个标记,至少让我们确认了血玉圭在往生计划里的位置,也摸清了他引我们入局的套路。”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尽快把玉圭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林夏拎起工具箱,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万一秦氏真的硬抢,博物馆的安保未必能挡住。”

“放心,我安排了专用运输车,司机是馆长的老熟人,靠谱得很。”沈砚拎起防震箱,系好安全带时,还不忘调侃一句,“这次我保证,绝对把关东煮放好,不洒在玉圭上。”

运输车缓缓驶出博物馆地下车库,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凌晨的黑暗中亮着。沈砚通过车载监控盯着后方路况,屏幕里很快出现两个模糊的黑影——他们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身形挺拔,正骑着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运输车后方,动作隐秘,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们真的跟来了。”林夏凑过来看了一眼监控,声音轻轻发紧。

“跟就让他们跟。”沈砚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在监控屏幕上轻点,调出另一路隐藏摄像头的画面,“我早就料到他们会尾随,运输车只是诱饵,真正的血玉圭在另一辆车上,已经往安全屋开了。保密协议是用来挡明面上的竞拍,暗线布局才是防他们硬抢。”

“原来你早有后手!”林夏松了口气,笑着把保温盒递给他,“那快吃点关东煮垫垫,别等会儿到了安全屋又忙着研究玉圭,忘了吃饭。”

沈砚咬下一口鱼豆腐,温热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凌晨的寒意。他含着食物含糊道:“放心,这次有你盯着,我肯定不会再饿着肚子干活。”

就在这时,车载恒温箱突然轻微震动起来,37℃的恒温气流在箱内流转,血玉圭表面的蓝光透过防震箱的缝隙渗出,与沈砚耳后的胎记再次重叠,光影交错间,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号。沈砚抬手触碰胎记,只觉得一阵温润的触感传来,脑海里闪过岳鸣的虚影,又快速消散。

“秦无咎以为用竞拍和尾随就能拿捏我们,却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沈砚轻声呢喃,眼底满是坚定,“他总用不同身份躲在暗处,收集守陵人器物,可这次,我们不会再让他如愿。”

“没错,这次轮到我们掌握主动权了。”林夏笑着补充,伸手拍了拍防震箱,“岳将军的玉圭,我们一定会护好,绝不让秦无咎的阴谋得逞。”

车窗外,黑衣人依旧骑着摩托车尾随,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引向了偏离安全屋的方向。夜燎靠在副驾驶座上,嚼着林夏给的“正名串”,嘴上吐槽着“人类的吃食总是甜腻腻的”,眼神却紧紧盯着后方的黑影,铜铃在掌心微微发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此时,恒远大厦顶楼的风愈发凛冽,七枚铜铃齐齐轻颤,铃舌一致指向运输车行驶的方向,符文在铃身流转,泛着幽蓝的光。城郊忘川河的水面再次沸腾,浪花翻涌间,终极真相的画面愈发清晰:1127年的刑场暗处,柳氏的魂影身着素衣,眼中满是悲戚,手中紧握着半枚断剑,剑尖稳稳指向沈砚所在的方向,而她的身后,一个身着官服的黑影悄然伫立,右耳后的樱花胎记若隐若现——正是秦无咎。

沈砚咽下最后一口关东煮,擦了擦嘴角,目光望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往生计划,秦无咎用竞拍设下陷阱,那我们,就顺着他的陷阱,揭开他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