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论坛新帖

沈砚把最后一把镊子归位，工具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恒温柜里的仕女图静静躺着，右袖处的樱花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合上《修复日志》，指尖在“林薇，谢谢“几个字上轻轻一停。

窗外，城市正从晨光中苏醒。沈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今天的常规修复预约。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弹窗跳了出来——“古物论坛“的推送消息。

“民国嫁衣现世？“他低声自语，点开链接。

帖子标题很普通，但配图却让沈砚的手指停在了鼠标上。那是一件暗红色的民国嫁衣，衣襟处绣着繁复的牡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嫁衣内衬的印章——“秦无咎藏“。

沈砚调大图片，放大印章细节。那枚印章的纹路和他之前在仕女图上发现的如出一辙，只是这次的印章更清晰，像是刚盖上去的。

“又来了。“他喃喃道，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

电脑右下角的即时通讯图标闪烁起来。是“古物论坛“的私信通知。

沈砚点开，是一条来自“民俗小筑“的私信：

沈老师您好，我是林夏，民俗学研究生。看到您在论坛的修复案例，想请教一个关于民国嫁衣的问题。这嫁衣最近在虹口老弄堂拆迁废墟中被发现，有秦氏印章，但品相太新，疑似赝品。您有时间帮忙看看吗？附图。

沈砚皱了皱眉。虹口老弄堂？他记得那片区域去年刚拆迁，是上海最后一批保留着民国风貌的弄堂。

他点开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废墟中，一件暗红色的嫁衣被遗弃在泥水里，旁边散落着几块老砖。

“虹口老弄堂...“沈砚轻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林薇的坠楼地点，就在HK区。

他打开行业数据库，搜索“虹口老弄堂“。结果跳出来：HK区恒远大厦，林薇生前任职的公司所在地。

沈砚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最终敲下回复：

请发详细照片和位置信息。我明天上午有空。

发完消息，他没再看电脑。走到窗边，推开窗。雨后的空气带着清新的味道，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林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在仕女图上留下“林“字的人，终于出现了。

回到工作台，沈砚拿起手机，调出林薇的新闻截图。配图中，女孩手腕上戴着的樱花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起林夏在第三章说的那句：“林薇是我室友。“那时她抱着平板电脑，肩头洇着深色雨痕。

“樱花手链...“沈砚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窗外，铜铃被风轻轻撞响。沈砚没回头，只把手机放在案头，屏幕亮着林夏的私信。他打开《修复日志》，在今日记录末尾添上一行：

民国嫁衣现世，虹口老弄堂废墟发现。秦氏印章，疑似林薇关联。

笔尖在纸页上留下淡淡的印痕，像一滴未干的墨泪。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铜铃的声响，像一声轻轻的叹息。沈砚望向恒温柜里的仕女图，右袖处的樱花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林薇，”他轻声说，“你终于来了。”

窗外，一滴雨水从屋檐落下，敲在铜铃上，发出清越的声响。沈砚没回头，只将手中的修复工具轻轻放好，仿佛要藏起什么。

他不知道，画中仕女的眼角，正有一滴墨泪，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