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委得门如往常一样被推开,带着点小心翼翼轻柔而易碎,李风杨抬头看着女人,蓝色衬衣,褐色大衣,头发随意的散着,不是很高但长的非常漂亮,不是攻击性强烈那种,眼睛很大眼角形状很漂亮带点魅,脸上没妆却又感觉很精致,脸上带着微笑露出六颗牙齿很自然,看着很舒服很和谐,让人不自觉的一直盯着她看,“你好”“啊,您好,请问是赵晚同志吧,请您跟我来”,女人一说话就笑,似曾相识,仿佛以前就是故人的感觉,李风杨和她同时微笑点头。
一路上李风杨没说什么只是一直悄悄盯着她看,赵晚也没吭声,默默的跟着走,他总是忍不住盯着她得脸看,一看她就笑,这就啊传说中熟女致命的吸引力?档案上写她32岁,真的不像。清纯,唯美。
推开那个包满软垫的审讯房,“这里是陈昭白待过的房间,他指明让你来给他收拾他的东西”。印入眼帘的是墙上密密麻麻的纸张,“让她来!”他不会画画,却在让人发疯的空间一点一点拼起了她得模样。
这不是囚室。四壁与天花板覆满米白色软垫,像一座温柔的茧。没有铁窗,只有高处一扇滤进尘光的玻璃。空气里有旧纸张与日光曝晒后的蓬松气味。
房间正中,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刑法》。书页边角磨得发毛,翻到某一页,有反复摩挲的痕迹。那一页的空白处,不是笔记,很抽象得简笔画,很丑,寥寥几笔,她认得出是她某个午后趴在村委办公桌打盹的样子,她教他的画法,不高明很简单很可爱的画法。书页下方,有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若对象是她,此条不成立。”
第二样,是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有个绿色带着转盘的打火机,Zippo,边缘有明显磨损,长时间抚摸造成的磨损。那么虚荣臭屁的人在底部下面刻了:Z.B。旁边附着一张泛黄的便利店收据,日期是三年前她发烧他“只回了微信”那晚。收据背面有字:
“解酒药、退烧贴、糖。她疼,我无计可施。”
第三样,是一部旧手机。电量竟还满格。屏幕停留在草稿箱,只有一条未发出的短信,收件人是她的号码:
“晚晚,我会失控,会失控,我控制不了自己,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赵晚那么淡然的看着。他以前臭屁又抬着头说他摩羯座他说从不屑于表达感情,喝多了都不会多说,他总能克制自己,现在却写下这等矫情的文字,她说过再也不会被他牵动感情的。
她皱着眉,抖动着嘴唇,蹲下身,看见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锁已被撬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厚厚一叠医疗记录复印件。时间跨越三年,姓名都是她,诊断却千奇百怪:疑似过敏、突发眩晕、不明原因瘀青……每一张的“家属签字”栏,都是他工整到近乎刻板的笔迹:陈昭白。而在最后一张,她被绑架的那几分钟,晕倒那次,空白处多了一行狂乱的、几乎撕破纸背的添加:
“她看我生命线短,说要替我续命,这是对我得报应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她幸福快乐,好好活。”
空气突然稀薄。
她跌坐在那把椅子上,软垫温柔地吞没了所有声音。原来这些年她每一次微不足道的不适,都被他悄悄记录、归拢,视作头等大案。
原来他那些沉默的缺席背后,是这样一座为自己准备的、安静的“疯人院”。
所有一切的东西,证明他已经失控,因为她,他把爱变成了一种罪,将自己囚禁在此,刑期是她的一辈子。
赵晚先是弯下腰,默默的流泪,就跟她整个人一样,安静,温暖,让人忍不住驻足,很美很吸引人。一会又笑,哭和笑都没有声音,望着软垫发呆,一直发呆。
寂静的、雪白的软垫房间里,响起一声极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
在那里的三个小时,李风杨时时刻刻向谁打着电话汇报着情况。
赵晚最后转身,一路没回头,决绝而坚定的走向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