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5日，夜。
巨峡市的夏夜闷热得像个蒸笼。林牧蜷缩在南郊大桥下的桥洞里，盯着脚边爬过的蚂蚁，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穿越第三天。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老爷爷现身，只有脑子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块“源念宝石”信息，和比脸还干净的口袋。
“这叫什么事儿……”
他苦笑着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昨天在公园喝了几口自来水，现在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桥洞外，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高楼大厦的霓虹灯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片浮动的光斑。那是他曾经熟悉的世界，现在却遥远得像另一个次元。
林牧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感应脑子里那块所谓的“宝石”。
淡金色的虚影，悬浮在意识深处。信息很简单：“源念宝石：精神力转化核心。能力：点化他人觉醒念力，获得反哺。状态：能量匮乏(0.3%)”
点化他人？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腥味和凉意。林牧打了个寒颤，把身上单薄的T恤裹紧了些。这件衣服还是穿越时穿的那件，现在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汗渍。
昏昏沉沉中，他听见了引擎声。
一辆警用摩托车停在了桥洞外的马路边。车灯熄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牧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三天的高烧和饥饿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桥洞。
“有人吗？”
是个女声，很年轻，带着职业性的沉稳。
光柱落在林牧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勉强抬起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弯下腰。
警徽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同志？你还好吗？”
林牧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见的是一张关切的脸——皮肤白皙，眉眼清澈，警帽下的马尾辫有些凌乱。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
“醒醒，喝点这个。”
甜腻的液体流进嘴里。林牧本能地吞咽，葡萄糖水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他睁开眼睛。
女警蹲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拿着警用急救包里的葡萄糖口服液。她的脸离得很近，林牧能看清她额角的细汗，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慢点喝。”女警的声音放柔了些，“还有吗？”
林牧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女警按住他：“别急，再缓缓。”
她打量着他：“多久没吃饭了？”
“……三天。”林牧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女警没说话，从急救包里又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撕开递给他。林牧接过来，手抖得厉害，差点掉在地上。
“小心。”女警托住他的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牧鼻子一酸。
穿越以来的恐慌、无助、茫然，在这一刻突然决堤。他咬着饼干，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哭，就是眼泪自己往外涌。
女警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等她吃完饼干，女警才开口：“我叫琪琳，是这片辖区的民警。你怎么……睡在这里？”
林牧抹了把脸，编了个最俗套的理由：“来打工，钱包被偷了，身份证也没了……”
琪琳看着他，没戳破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进城务工的，离家出走的，生意失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最终都会蜷缩在这样的桥洞下。
“能站起来吗？”她问，“我送你去救助站，那里有吃的，有住的地方。”
林牧下意识地摇头。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他现在这个状态，万一救助站要登记身份信息怎么办？一个查无此人的黑户，会被送去哪里？
琪琳看出了他的抗拒。她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林牧以为她要报警，身体瞬间绷紧。
但琪琳只是抽出了两张一百元的钞票，递到他面前：“拿着，去买点吃的，找个便宜旅店住一晚。别再睡桥下了，不安全。”
林牧愣住了。
“我……”他喉咙发紧，“我还不起……”
“不用还。”琪琳把钱塞进他手里，站起身，“就当是借的，等你找到工作了，再还给我。”
她走到摩托车旁，又回头：“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路过这里。如果你还没地方去……我带你去派出所办临时身份证明。”
说完，她戴上头盔，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声渐行渐远。
林牧握着那两张温热的钞票，坐在桥洞里发呆。月光从洞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他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源念宝石的虚影在意识深处轻轻震颤。刚才琪琳靠近他的瞬间，他感知到了一种特殊的“场”——温暖、清澈、坚韧，像月光下的溪流。
“检测到高适配精神力波动，可进行点化。”
“当前能量：0.5%(能量恢复中)”
林牧猛地抬头，望向琪琳离开的方向。
摩托车尾灯的红光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但他记住了那种感觉。
也记住了那张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警徽，和那双清澈的眼睛。
琪琳骑着摩托车行驶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风吹拂着她的马尾辫。她脑子里还在回想桥洞里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只是饥饿和疲惫，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迷路的孩子。
她摇摇头，把杂念甩开。
这一片晚上不太平，得提醒夜班的同事多巡逻。还有那个年轻人……希望他真能找到住的地方。
琪琳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她伸手扶起那个陌生人的瞬间，某种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
而在桥洞里，林牧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又看看远处的城市灯火。
“琪琳……”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记住的第一个人名。
也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