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愚公移山电影剧本

第二集全家会议

【开场】

画面:

愚公家堂屋,夜晚

一豆油灯在桌上摇曳

光影在土墙上晃动,如不安的心跳

窗外,大山的剪影压在窗户上

音乐:

低沉的弦乐,夹杂着风声

偶尔有油灯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第一场】愚公家堂屋·夜·内

时间:冬至当夜

场景:

堂屋不大,挤满了人

愚公坐在主位,三个儿子分坐两侧

孙子辈站在后面,女眷们靠墙站着

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人物:

愚公(90岁)

伯牛(大儿子,40岁,面色蜡黄,不时咳嗽)

仲虎(二儿子,38岁,文弱书生模样)

季熊(三儿子,32岁,粗壮有力)

智渊(孙子,16岁)

智远(曾孙,4岁,在母亲怀中)

桂枝(儿媳)

赵氏(愚公妻)

其他家人、孙辈

镜头缓慢扫过每个人的脸:

伯牛眉头紧锁,手捂着胸口

仲虎手指无意识地推着鼻梁——尽管没有眼镜

季熊双手抱胸,脚尖不耐地点地

智渊眼神迷茫,看向爷爷

智远吮着手指,不明所以

愚公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最后定格在油灯的火苗上

愚公:(平静地)我要移山。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芯爆开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镜头特写:

伯牛的手一抖

仲虎的手指停在鼻梁上

季熊的脚不再点地

智渊的嘴微微张开

伯牛:(小心翼翼)爹,您是说……

愚公:(依然平静)把太行、王屋两座山移走。从我们家门口开始挖,一直挖到豫州南部,通到汉水南岸。

仲虎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仲虎:爹,这恐怕……(整理思绪)您算过这两座山有多大吗?

仲虎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比划

仲虎:光是太行,东西绵延八百里。(手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主峰高二千九百丈。(手举到最高)山体体积……(摇头)根本无法估算。

愚公:(打断)我算过。

所有人都看向愚公

愚公:不算王屋,单是太行。若用咱们村的人去搬,一天运十筐土……(停顿,缓缓吐出数字)要搬八万九千六百四十二年。

镜头快速切换每个人的反应:

伯牛倒吸一口凉气

仲虎瞪大眼睛

季熊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智渊下意识地数手指,显然数不过来

女眷们面面相觑

季熊:(猛地站起来)那还搬什么?!八万多年!(激动地挥手)到那时候咱们骨头都化成灰了!不,灰都没了!

桌椅被撞得摇晃,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

愚公:(抬手,示意季熊坐下)但是。

季熊不情愿地坐下

愚公:(环视众人)如果我们子子孙孙一直搬下去呢?

愚公的目光依次落在三个儿子身上

愚公:我搬不完,有伯牛。

伯牛抬起头

愚公:伯牛搬不完,有仲虎。

仲虎坐直身体

愚公:仲虎搬不完,有季熊。

季熊不再躁动,认真听着

愚公:季熊还有儿子,儿子还有孙子,孙子还有曾孙。

镜头扫过孙子辈:

智渊似懂非懂

更小的孩子们懵懂地看着

愚公:一代接一代,无穷无尽。

愚公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指向窗外大山的黑影

愚公:可山不会长高。它今天这么高,一百年后还是这么高,一万年后还是这么高。

转身,面对家人,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

愚公:总有一天,山会平,路会通。

长久的沉默

桂枝——伯牛的妻子——轻声开口

桂枝:爹,那挖出来的土石往哪放?

这个问题很实际。所有人都看向愚公

愚公:(走回座位,缓缓坐下)渤海边上,隐土以北。

仲虎眉头一皱,在脑中搜索地理知识

仲虎:渤海距此一千二百里……运输成本……

愚公:我年轻时候去过。那里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正好用来填海造田。

愚公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

愚公:渤海岸边,潮起潮落。把土石倒在那里,潮水会帮我们铺平。一百年,一千年,总有一天,那里会变成良田。

智渊怯生生地问

智渊:爷爷,咱们……真要干吗?

愚公看向智渊,眼神突然变得柔软

愚公:渊儿,过来。

智渊走到爷爷身边。愚公握住孙子的手

愚公:你记得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智渊低下头,不说话。但颤抖的肩膀说明了一切

愚公:(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五年前,山洪暴发。你娘去山那边的外婆家送粮,回来时遇到塌方。

闪回画面:

暴雨如注

一个妇人背着粮袋,艰难地走在山路上

山体突然松动,石块滚落

妇人被掩埋

几天后,愚公带着家人挖出尸体,妇人手中还紧握着半袋粮

愚公:如果路是直的……(停顿)如果不用绕那一百三十里山路,她晌午出发,天黑前就能到家。

愚公的声音哽咽了

愚公:就因为这山,她绕了远路,赶上了大雨。

堂屋里一片寂静。有女眷开始抹眼泪

油灯的光暗了暗,火苗变小。有人往灯盏里添了油

火苗重新蹿起来时,照亮了伯牛的脸

伯牛:(站起来,声音沙哑)爹,我干。

伯牛因为激动,又咳嗽起来。桂枝连忙给他拍背

仲虎缓缓站起。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简陋地图——那是他自己绘制的周边地形图

仲虎:(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家门口到豫州南部……(转身)爹,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勘测。山体结构、岩石硬度、最佳开凿路线……

愚公:(点头)交给你。

仲虎:我也干。

季熊看着两个哥哥,猛地一拍大腿

季熊:干就干!大不了累死!反正被这山憋屈死也是死!

孙子们被气氛感染,纷纷喊起来

众孙子:挖山!挖山!

连四岁的智远都从母亲怀里挣脱,挥着小拳头

智远:挖山!挖山!

愚公的妻子赵氏一直坐在角落纳鞋底。针线穿过鞋底的“嗖嗖”声,在激动的喊声中显得格外平静

赵氏停下针线,叹了口气

赵氏:你们男人啊……(摇头)都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赵氏继续纳鞋底,针线穿梭得更快了

赵氏:(头也不抬)去吧去吧,我给你们做饭。挖山费力气,得多吃。

愚公看着妻子,眼中闪过温柔和愧疚

愚公:秀兰……

赵氏:(打断)鞋底得纳厚点。山石锋利,废鞋。

愚公点点头,转向全家

愚公:开春,动工。

【第二场】愚公家院子·夜·外

会议结束,家人陆续离开堂屋

伯牛走在最后,咳嗽不止

桂枝:(搀扶伯牛)你这样子,怎么挖山?

伯牛:(喘息)挖一点……是一点。爹说得对,咱们不挖,儿子挖;儿子不挖,孙子挖。

仲虎在院子里仰望星空,手指在空中虚划,似乎在计算什么

季熊:(拍仲虎肩膀)二哥,算啥呢?

仲虎:算需要多少工具。铁镐至少二十把,铁锹三十把,箩筐……(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季熊:我去铁匠铺!老王欠我个人情,让他连夜赶工!

季熊风风火火地走了

智渊站在院门口,望着大山

愚公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孙子身边

智渊:爷爷,真的能成吗?

愚公:(良久)不知道。

智渊:(惊讶)您不知道?

愚公:我只知道,不挖,一定不成。挖了,也许能成。

愚公指着大山

愚公:你看那山,多大,多高。但它不是一整块石头。它有缝隙,有弱点。雨水能滴穿石头,树根能撑裂山岩。

愚公:我们就像雨水,像树根。一点一点,一代一代。

智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愚公:去睡吧。开春有你累的。

智渊回屋了

愚公独自站在院中。赵氏拿着棉袄走出来,给他披上

赵氏:老头子,你真要……

愚公:(握住妻子的手)秀兰,对不起。

赵氏:对不起啥?

愚公:嫁给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老了老了,还要跟着我疯。

赵氏:(沉默片刻)我嫁你那会儿,就知道你是个倔驴。

两人都笑了

赵氏:倔就倔吧。反正……(望向大山)我也恨这山。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夜幕中的山影

月光下,山的轮廓如巨兽匍匐

【第三场】村中·清晨·外

次日清晨

智渊去井边打水,遇到几个村民

村民甲:智渊,听说你家要挖山?

智渊点头

村民乙:(大笑)愚公老爷子真这么说?移山?我的天,这得喝多少酒才能说出这话!

村民丙:智渊啊,劝劝你爷爷,年纪大了,别折腾了。

智渊:(脸涨红)我爷爷没喝酒!也没糊涂!

村民甲:那他就是真愚!这山多少年了?神仙都移不动!

智渊拎起水桶就走,身后传来村民们的哄笑声

村民乙:(高声)告诉愚公,需要绳子不?上吊用的绳子!哈哈!

智渊跑回家,水洒了一路

【第四场】愚公家·清晨·内

愚公正在磨一把旧铁镐。磨石“霍霍”作响

智渊冲进来,气喘吁吁

智渊:爷爷!他们……他们笑话您!

愚公:(头也不抬)谁?

智渊:村里人!说您愚,说您疯,说您……

愚公:(打断)说我要用绳子?

智渊愣住

愚公:(继续磨镐)三十年前,我要开垦北坡那块地,他们也这么说。说那是石头地,种不出庄稼。

愚公举起铁镐,对着光看刃口

愚公:我用了三年,把石头一块块捡出来,从山下背土上去。现在那块地,是村里最肥的地。

放下铁镐,看着孙子

愚公:人笑你,要么因为你错了,要么因为他们不懂。

愚公:时间会证明,是谁错了,是谁不懂。

伯牛从里屋出来,面色好了些

伯牛:爹,我想了想。开春动工,现在就得准备。粮食、工具、住处……挖山的人得住在山脚,来回跑浪费时间。

愚公:(点头)你负责筹备。

仲虎拿着竹简进来

仲虎:爹,我查了古籍。周穆王时,曾有人开凿过太行山的一小段,用的是“火焚水激”之法。我们可以试试。

愚公:你负责方法。

季熊扛着一捆新打的铁镐进来

季熊:爹!王铁匠连夜打的!先打了十把,说后续的要缓一缓,铁料不够!

愚公:你负责工具。

愚公看着三个儿子,眼中露出欣慰

愚公:这个冬天,我们准备。开春,动工。

【第五场】山神庙·日·内

几天后,愚公独自来到山神庙

庙很小,很破。山神像斑驳脱落,看不清面容

愚公点上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愚公:(对着神像)山神老爷,打扰了。

愚公跪下行礼

愚公:不是子孙不敬,实在是……山挡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