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府的天穹,早已被浓郁的煞气染成了墨色。
玄止一行人踏入地府地界时,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往日里秩序井然的黄泉路,如今已是怨灵遍地,那些被煞气侵蚀的魂灵,面目狰狞,疯狂地扑向闯入者,周身缠绕的黑气,竟能腐蚀仙骨。
“结阵!”云清寒一声大喝,昆仑墟弟子迅速列成北斗七星阵,剑光如练,将扑来的怨灵尽数斩灭。可煞气如附骨之疽,斩灭一波,又有新的怨灵从黑雾中涌出,永无止境。
玄止手持苍渊剑,剑身上流光婉转,他抬眸望向幽冥府深处,那里的煞气最为浓郁,隐隐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在翻腾。“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那黑影便是煞气之源。”
叶灵溪手握青冥剑,素衣翻飞,剑光掠过之处,黑气消散,她轻声道:“这煞气与五百年前的怨煞魔神同源,却比当年更为凶戾,怕是与天道残留的桎梏有关。”
玄止颔首,指尖凝起太初剑意,金芒刺破黑雾:“天道桎梏,本就是束缚众生的枷锁,如今枷锁崩裂,煞气外泄,正好一举破之!”
话音未落,幽冥府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道巨大的黑影骤然冲出,化作一尊百丈高的煞神。煞神身披黑甲,面目模糊,周身缠绕的黑气,竟能扭曲空间,他抬手一挥,便有万千黑气化作利刃,向着众人袭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清寒挺剑迎上,北斗七星阵的光芒暴涨,与黑气利刃轰然相撞,震得他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
昆仑墟弟子也有不少人被黑气擦伤,伤口处瞬间发黑,竟是中了煞气之毒。
“此煞神以天道残力为食,寻常剑术伤不了他!”判官匆匆赶来,手中生死簿散发出幽幽绿光,勉强抵挡住一丝黑气,“当年玄止上仙自碎仙骨,虽破了天道桎梏,却也留下了一道裂痕,这煞神便是从裂痕中滋生的!”
玄止闻言,目光一凛。原来五百年前的逆天之举,竟埋下了今日的隐患。他看向身旁的叶灵溪,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叶灵溪轻声道,青冥剑与苍渊剑同时出鞘,两剑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金芒与青光交织,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玄止足踏七星步,叶灵溪身随剑走,两人一左一右,如龙凤齐飞,向着煞神冲去。剑光过处,黑气寸寸消融,那些被煞气侵蚀的怨灵,竟在剑光中恢复了清明,化作一缕缕白光,归入轮回。
煞神怒吼连连,黑甲之上浮现出无数道符文,那是天道的印记。他猛地一拳砸出,拳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玄止与叶灵溪。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玄止一声长啸,周身鸿蒙紫气暴涨,他将毕生修为灌注于苍渊剑中,剑身上浮现出“守苍生”三个大字。叶灵溪亦是如此,青冥剑上“护万物”的字迹熠熠生辉。
两剑合璧,剑光如银河倒泻,与煞神的拳头轰然相撞。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幽冥府都在颤抖。
黑气四散,煞神的拳头寸寸碎裂,黑甲之上的符文也开始崩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止与叶灵溪,嘶吼道:“天道不公!尔等逆天,必遭天谴!”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玄止的声音清冽如冰,“你以天道为名,行祸乱之事,根本不配谈天道!”
剑光再进,直刺煞神眉心。
煞神避无可避,只能疯狂地催动煞气,试图做最后一搏。可玄止与叶灵溪的剑意,早已融入了苍生的愿力,那是比天道更强大的力量。
“噗嗤”一声,两剑同时刺入煞神眉心。
煞神的身躯剧烈颤抖,黑气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却被剑光牢牢锁住,无法扩散。他看着玄止,眼中满是不甘:“我乃天道所生,尔等……尔等杀不死我……”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叶灵溪的声音清冷,“你倚仗的天道,早已被众生所弃。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两人同时拔剑,剑光暴涨,煞神的身躯瞬间化作漫天黑气,被剑光吞噬殆尽。而那道潜藏在煞神体内的天道裂痕,也在剑光的照耀下,缓缓愈合。
黑气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幽冥府的土地上。
黄泉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怨灵们重入轮回,奈何桥上,孟婆依旧煮着汤,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判官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玄止上仙,叶仙子,多谢二位。此番恩情,幽冥府永世不忘。”
玄止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护佑苍生,本就是我辈修士的职责。‘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何况是三界苍生。”
叶灵溪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笑意:“如今裂痕已补,煞气尽除,三界总算安宁了。”
云清寒走上前来,看着玄止与叶灵溪,朗声道:“师尊,师娘,此番大捷,当浮一大白!”
众人皆是大笑,笑声响彻幽冥府,久久不散。
归途中,昆仑墟的弟子们唱着战歌,意气风发。玄止与叶灵溪并肩走在云海之上,桃花瓣随风飘落,沾在他们的衣袂上。
“玄止,”叶灵溪轻声道,“以后,再也没有战乱了吧?”
玄止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会的。以后,我们就在昆仑墟的桃花林里,煮茶下棋,看遍山河万里。”
“好。”叶灵溪靠在他的肩头,眉眼弯弯。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云海翻腾,桃花灼灼。
三生石上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次,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