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惊险

深夜。

“蟠螭湖……与繁鸣市区相距仅有一小时车程。”方元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上次老爸说的那一批源晶的处理办法是封装掩埋还是爆了来着？”

“对了，是引爆！地点就是蟠螭湖！”

“艹，”方元屈起的指节捶打着额头，“差点遭了无妄之灾。”

设想一下，自己还在湖底下和螭血鲳斗智斗勇，忽然天降“大伊万”，真是……难崩。

“得想办法拿到一份源晶……”

方元试着整合已知的零散信息——这一批源晶产量不算多，但一旦爆炸也不是自己扛得住的；因为不好运输所以选择了比较近的蟠螭湖；不稳定也只是相对，一般的颠簸之类的根本不会有多大影响，关键是周围环境元素浓度的变化……这么说，这个实验室应该本来就设立在野外；还有时间不知道，是一次全引爆还是分批次……

【现已充能12.6%】

自己需要的源晶分量也是一个问题，这就是一锤子买卖，一个单位不知道够不够？要不干脆找到实验室的位置……

不对！

自己这种思维模式不对！

怎么总是想着铤而走险呢。

力所能及之内拿到一份好处就行，没有相匹配的能力做支撑，太贪婪不会有好结果的。

“呼……”

方元立在窗边，看向夜深了的青阳城。

一号机那边的进度得加快了，每天还得分出一点时间用来监视周边是否有人类在活动，或者自己干脆直接窝在陆地上？

手环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

在半个小时之前，方元就收到提醒——自己的定制武器马上就要送货上门了。

果然，在灯闪的下一刻，方元就注意到有一个黑点在慢慢靠近自己的位置。

是一架配送无人机。

无人机下方固定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子，从窗户飘了进来。

“请出示身份信息……已检测到武者信息，密钥核对中。”

“滴——验证通过，方元武者，请签收。”

方元按照提示用脸和手环分别在无人机的镜头前停了一下。

“已签收。”

等无人机离开，方元才打开金属盒子。

——刀长约一米出头，拿在手中刚好自然触地，刀身有微小的弧度，通体黑色，刃宽3厘米左右，没有多余的装饰纹路。

至于重量，以方元的力量拿在手中也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从外形就能看出，这把刀是偏锋利而不是像大剑那样适合钝击打，但居然也有一百五十斤往上，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

方元试着双手将刀握在手中，挥了挥。

利刃破风。

“铮——”

方元将手指放在刀刃上轻压。

“稍不注意就能划破皮肤……这就是炼金武器吗。”

《兵身决》中百兵皆有涉猎，但只需要选择一个主修即可，方元选择的是更易上手的刀。

将长刀归鞘，方元开始每日观想。

随着精神力缓慢地增长着，方元已经逐渐习惯将更多的睡眠时间用来进行观想。

今天是第一次运转《兵身决》中的观想法。

方元再一次来到那片战场，灰蒙蒙的天，掺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战场，但这一次没有兵甲人，只有他自己……以及手中的刀。

第一个敌人袭来，方元双手举起长刀，横挡在前，却被劈得头晕目眩，踉跄回退中长刀差点脱手！

仅一击就能试出来，这个敌人的身体素质与自己处在相仿的水平，且技艺在自己之上。甚至来不及回想《兵身决》中的基础招式，方元每一次都是在靠着本能回防、躲避。

“……”

兵甲人屠敌数万是怎么办到的？！

半个小时后。

“嘶~”

方元睁开眼睛，额头、后背等部位满是汗水，头疼欲裂，有一种连续通宵好几天没睡觉的虚弱感。

如今再回想起《玄阳修炼法》中的观想法，一做对比，才感觉基础修炼法真是太温柔了，方元甚至已经开始想念被“小太阳”烤得暖洋洋的感觉了。

“光是低级修炼法，修炼难度就那么大吗。”

往日可以观想两到三个小时，如今半个小时就到极限了。

方元拖着疲惫的身子，简单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

翌日。

青阳一中。

武道大楼，6层修炼室。

看着有气无力的方元，潘虎很能理解，当初自己刚完成转修就迫不及待练了一晚上功，第二天差点没起得来床。

“老方，要不你今天请假休息一下？”

“没事，”方元摇摇头，“就是有点没休息好，缓一缓就好了。”

方元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他确实没啥事，甚至精神力还有所增长。

只是，自习武以来，方元几乎每日都能感觉有用不完的精力，如今却有种做回普通人的感觉，他甚至已经打了好几次哈欠。

“还真有点不习惯。”

虽然这种淡淡的疲倦感消退得很慢，不过还不至于影响修炼。

方元找了一个无人的修炼室，拔出长刀，练的都是最基础的动作：劈、砍、撩、挂、斩……

起初还有一些生涩。

不适应黑刀的重量、肌肉不熟悉招式、处理不好招式之间的连贯、到这个位置身体该做什么动作……一个个问题浮现，让人有些浮躁。

渐渐，在刀刃的破风声中，方元回想昨晚在观想战场上厮杀的感觉，像是忽然忘了这些琐事，全身心投入到手中的刀上。

“老方！喂——听到了吗？”

方元听到有人喊自己，手上的动作陡然一顿。

潘虎：“卧槽，要不要这么拼命？”

“啊？”

方元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呼吸逐渐平稳，方元才感觉到身上哪哪都疼，每一处肌群都充斥着酸胀感，汗水已经打湿了全身，手上的汗水让他几乎快拿不稳刀柄……

“你可别修炼把人练魔怔了。”潘虎道。

“……”

方元若有所思。

“我开玩笑的啊喂，老方你不是应该来一句强而有力的回击吗？”

“不是，我是在想自己之前的状态好像真的有点……特殊？”

方元没有隐瞒，描绘了一下那种逐渐忘我的感觉，甚至忘记了时间，只记得手中的刀。

听着方元的描述，潘虎的嘴逐渐张大，露出一个极其吃惊的表情。

方元：“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潘虎：“我布道啊。”

“……”

“这有什么特别的，我以前看书的时候还不是会有那种忽然‘看进去’，忘记了时间的经历……”潘虎拍了拍肚子，“想那么多干嘛，先洗个澡然后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也是。”方元点了点头。

潘虎内心却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顿悟！这一定是顿悟吧！不是吧，老方这家伙难道真是个天才？’

至于方元在瞎扯……潘虎就是注意到休息时间早就到了，但方元的修炼室一直没有人出来，这才专门过来看了一眼。

对方那种忘我的姿态，一招一式仿佛在自我修正，逐渐趋于最适合自己的角度……有一种机械在磨合的美感。

潘虎以前没有见过真人顿悟是什么场景，即使对天才来说，顿悟也不是小事，不可能让人随意拍摄或者观摩，但看到方元的状态第一眼，这两个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方元，是因为顿悟是会上瘾的，那种一夕修炼抵数日甚至数月之功的感觉，往往让人欲罢不能……

但顿悟往往发生在机缘巧合中。

那灵光一闪，抓住了就是顿悟；

抓不住的话，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与什么擦肩而过。

他不希望方元沉浸于此，一直刻意去寻找那种感觉，反而误入歧途。

“哎……”潘虎叹了一口气，本来就觉得这位好友有不为人知的潜质，真看出点东西来了反而感觉心里酸酸的。

“当初就不该选什么‘厚积薄发’的功法……”潘虎拍了拍脸，“算了，都是自己选的，潘虎啊，继续努力吧……等展露真龙之姿的那一天，惊艳所有人！”

“转修之后的观想法才是真不容易，一周过去了，我还是只能坚持20分钟左右，不过精神力增长也确实比以前快不少。

今早老方那个样子，应该就是昨晚进行了观想，从几个小时一下跌到几分钟，也不知道当时他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采用了“精神胜利法”之后，潘虎的心境豁然开朗。

……

4层，食堂。

两人耽搁了不少时间，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于是随便选了一处座位。

“你在看什么？”潘虎问道。

方元拿出手机，上面是和罗征的聊天记录。

罗征：“老爷。”

方元心想坏了，罗征这孩子也是越来越抽象了。

上次自己在潘虎面前用这一招，如今被学过去了。

想了想，方元回了一句“加油！这边伙食不错。”

还补了一张照片。

饭菜里都是方元不知道名字的食材，营养价值不是一般的肉食能比拟的，量管饱味道也不错，关键是还不花钱。

罗征：“……”

潘虎收回视线，夹了一大口叉烧：“老罗应该也快筑基了吧。”

方元：“应该就是这几天了，最晚不会到22号。”

“嗯，差老罗一个咱们小队就凑齐了。”

说着，潘虎看了方元一眼。

当初筑基进度三人中他最快，罗征次之，方元最慢，没成想最后方元完成了反超，再结合今天的顿悟，老方已经不仅是有点东西这么简单了。

要是老方真的超越自己的真实实力，这公认的头把交椅（自封的）也可以让给他，都是自家兄弟。

看着潘虎一句话不说拍自己的肩膀，方元回了一记白眼，这家伙平日挺正常的，却也有不少发癫的时候。

饭后，6层休息区。

方元这次没有贸然进入观想状态，下午还有一小时的修炼室使用时间，需要保持精力。

“看看那边的情况吧。”

……

蟠螭湖。

已经一米多的塔纳托睁开眼睛，这片湖域有不少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安全起见，并没有像赶路时那样选择双开操作。

休息一夜之后，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背鳍上的伤口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嗯？”

塔纳托起身，却感觉有什么缠住了自己的尾鳍。

塔纳托半个身子后屈，把自己弯成一张弓形，往后看去，本以为是水草，可凑近一些才发现是一些白色的丝线。

“这是……蛛丝？”

倒不是塔纳托对蛛丝有什么了解，而是眼角扫过水草丛一角时，【面板感官】触发了。

【种族：蓝背水狼蛛】

【等级：LV9】

【技能：吐丝LV6、水面张力滑行LV6、潜水气泡LV5、角质护甲LV4、信息素导航LV3、振动传感LV3、重金属沉淀丝LV3、撕咬LV3、毒物抗性LV2】

看着这LV9的等级和一串夸张的技能，塔纳托花了好大力气才将尾巴上的一小圈钢铁般的蛛丝磨断开来，险之又险地躲开那张狰狞的大嘴。

这头大蜘蛛是塔纳托目前为止遇到过等级最高的变异生物，被八只眼睛盯着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塔纳托一边躲避着能轻而易举踢碎石头的“大长腿”，一边注意那些“隐形”的蛛网。

幸而。

不小的动静引起了螭血鲳鱼群的注意。

一条、两条……饥饿的螭血鲳们开始对此地发起冲锋。

这时，塔纳托才注意到这里离大蜘蛛的巢穴不远，那些晶莹的水泡内有许多幼虫和未孵化的卵。

“难怪一直揪着我不放，原来这里是它的领地。”

往外到处都是蛛网，说不得还要应对那些疯鱼，塔纳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引着螭血鲳就往那个方向去。

大蜘蛛每一次伸出步足，都像在挥动着一把沉重、锋利的斧头，将一条条螭血鲳踏成碎肉，但鲜血反而激发了螭血鲳的凶性。

这时塔纳托才见识到有种群加成的【嗜血】有多么可怕！

四米多高的大蜘蛛退回了“蛛网大阵”中，像是固守城堡的炮台，威势惊人；

但进入【嗜血】态的螭血鲳悍不畏死，几乎用命把蛛网填得密密麻麻……“堡垒”的主人就这么被肢解。

早早开启【拟态】躲在一边的塔纳托，全程目睹这一幕，头皮发麻的幻觉窜上后脊。

看着密密麻麻堆了一地的螭血鲳尸体和只剩半个残躯的大蜘蛛，塔纳托决定……吃快一点，然后赶紧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