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渐渐攀上顶楼露台，碰杯声与谈笑声交织，裹着香槟的清冽与糕点的甜香，在暖黄的灯光里漾开。
苏晚站在露台边缘的栏杆旁，指尖轻轻拨弄着垂下来的藤蔓，看着不远处陆则被众人围在中间，从容应对着各种寒暄。他偶尔会抬眼望过来，目光与她撞个正着，便会弯起嘴角，递过来一个浅浅的笑。每一次对视，都让苏晚的心跳漏跳半拍，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看脚下的石板缝，脸颊却烫得厉害。
“苏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苏晚回头，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筑境设计的徽章，笑容儒雅。她认出这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刚才听见别人叫他张总。
“张总好。”苏晚礼貌地笑了笑，“我就是来这吹吹风，透透气。”
张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陆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陆则这小子，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今天倒是不一样。”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晚，“这些花，是你设计的？很有品味，和我们事务所的风格特别搭。”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您的夸奖，我也是按着场地的氛围来设计的。”
“不止是氛围。”张总意味深长地说，“陆则挑东西向来挑剔的很，能让他这么满意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这话像一颗糖，猝不及防地落进苏晚心里，甜得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正要开口，就看见陆则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步伐轻快，眉眼间带着笑意。
“张哥，别拿我打趣了。”陆则快走到苏晚身边，自然地替她挡开了一些喧闹，转头看向张总，“您不去陪您的客户，倒来这里逗我们年轻人。”
张总哈哈一笑，拍了拍陆则的肩膀：“行，不打扰你们。”他临走前，还朝两人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调侃，让苏晚的脸更红了。
露台的风渐渐凉了些，陆则转身去取了两杯温热的柠檬水，递了一杯给苏晚：“别总喝香槟，凉的，这个暖一点。”
苏晚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抿了一口，柠檬的清香在舌尖散开，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
“今天的花，大家都很喜欢。”陆则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尤其是向日葵，他们说，看着就觉得心里亮堂。”
“喜欢就好。”苏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柠檬片，声音轻轻的，“其实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不合适今天的宴会，会让他们感觉太跳脱了。”
“不会。”陆则的声音很笃定，“你很懂怎么用花，去贴合一个地方的气质。”
两人并肩站着，栏杆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温柔得像一场梦。露台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谈笑声渐渐低了些，只剩下晚风拂过的轻响。
“对了，”陆则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苏晚面前，“这个，算是我对你今天用心布置宴会的谢礼。”
苏晚愣了愣，看着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有些犹豫：“不用这么客气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陆则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晚迟疑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胸针。银色的底座上，缀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花瓣是用细碎的黄水晶拼成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精致又显的俏皮可爱。
“很适合你。”陆则看着她，目光认真，“像你养的向日葵一样，看着就让人感觉得温暖。”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捏着那枚胸针，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竟有些发热。她抬头看向陆则，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淹没。
“谢谢你。”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则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忍不住抬手，轻轻拂过她脸颊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苏晚浑身一僵。他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阵酥麻的痒。
“我送你回去吧。”陆则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时间不早了。”
苏晚点了点头，攥着那枚胸针，手心沁出了薄汗。
两人悄悄离开露台，没有惊动任何人。楼下的停车场里，陆则的车安静地停在角落，暖黄的车灯亮起，像一双温柔的眼睛。
车里依旧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调的温度刚刚好。苏晚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满是暖意。
陆则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柔和。偶尔，他会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车子停在晚香花坊门口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苏晚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则，手里还攥着那个丝绒盒子：“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胸针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陆则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晚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下去。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陆则的车缓缓驶离，直到车尾的红灯消失在街角的尽头，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推开花店的门，满室的花香扑面而来。苏晚走到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向日葵胸针别在衣襟上，黄水晶的光芒在灯光下闪烁着，映得她的眉眼格外温柔。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那枚胸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而此刻，街角的车里，陆则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花店身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微信：「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城市的灯火，温柔了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