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宴遇风波,味定乾坤

陶锅中小米粥的余温还未散尽,林因已转身投入“双味合璧”的筹备。

这道菜是她为殷家宴席量身打造的招牌,以云滇羊肚菌和本地鲜鲍为主料,一半清炖出菌香本味,一半酱焖衬海味醇厚,两种风味在瓷盘中央交汇,既显巧思又考功底。

她将泡发好的羊肚菌反复冲洗,指尖细细摩挲菌褶间的泥沙,这是最费耐心的工序,稍有疏忽便会影响口感。

张经理在一旁帮忙切配辅料,见她神色专注,忍不住低声道:“贺夫人刚去前厅说了,等下要亲自来盯这道菜,还让佣人去取了她珍藏的三十年陈酿花雕,说是要加在酱汁里,可那酒味极烈,怕是会盖过食材本身的鲜味。”

林因手中的动作一顿,眸色微沉。

贺夫人这是明着出难题,三十年花雕酒性霸道,若直接加入酱焖鲍汁,轻则掩盖鲜鲍的鲜甜,重则让两种风味失衡,沦为四不像。

她略一思索,转头对张经理说:“麻烦张经理去跟贺夫人说,花雕酒是珍品,直接入菜太过可惜。

我打算用它来腌制鲜鲍一刻钟,既能借酒香去腥提鲜,又能让酒韵融入肌理,待焖煮时再用普通黄酒调味,这样既能不辜负佳酿,又能保住食材本味。”

张经理连连点头,转身匆匆去前厅回话。

刚处理完鲜鲍,沈曼丽便端着一碗切好的姜末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林师傅,我听说你做酱焖鲍需要姜末去腥,特意帮你切好了,都是细细剁的,你看看合不合用。”

林因抬眼看向那碗姜末,只见色泽发黄,隐约带着一丝霉味,显然是放了些时日的陈姜。

她心中了然,沈曼丽是想借着食材动手脚,若用了这变质的姜末,整道菜都会毁于一旦。

林因没有接那碗姜末,只是淡淡一笑:“多谢沈小姐好意,不过做这道菜,我习惯用现切的鲜姜,方才已经让佣人去后院拔了新鲜的,劳烦你白跑一趟了。”

沈曼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捏着碗沿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不甘:“林师傅倒是讲究,不过这姜末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不用,岂不是辜负了我的心意?”

“食材新鲜是做菜的根本,”林因拿起刚洗净的鲜姜,用菜刀麻利地切片、切丝、剁碎,动作行云流水,“沈小姐若是真心想帮忙,不如去前厅看看客人是否需要添茶,这里有我和张经理就够了。”

沈曼丽被怼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林因一眼,摔门而去。

张经理看着她的背影,担忧地说:“这沈小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多加小心。”

林因点点头,将剁好的鲜姜末放进碗里,目光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守住食材和手艺,就不怕她耍花样。”

半个时辰后,贺夫人果然带着两个佣人来到厨房,身后还跟着几位殷家的亲友。

“林师傅,‘双味合璧’做得怎么样了?”贺夫人的目光扫过灶台,落在炖着羊肚菌的砂锅上,“我倒要看看,乡下出来的厨子,怎么做出能登大雅之堂的菜。”

林因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清冽醇厚的菌香瞬间弥漫开来,白瓷锅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羊肚菌吸饱了汤汁,饱满莹润。

“贺夫人,羊肚菌已经清炖了一个时辰,用的是山泉水和老母鸡吊的底汤,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调料,只放了少许盐提鲜。”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汁,递到贺夫人面前,“您先尝尝这汤的味道。”

贺夫人半信半疑地接过勺子,浅尝一口。

汤汁入口甘醇,菌香与鸡汤的鲜味完美融合,温润顺滑,没有一丝油腻感,舌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回甘。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嘴硬:“汤还过得去,就是不知道这羊肚菌炖得够不够软烂。”

林因夹起一块羊肚菌,轻轻一夹便分成两半,露出里面细嫩的菌肉:“贺夫人请看,炖至八分烂,既能保住口感,又能让汤汁入味。”

就在这时,一名佣人突然惊呼:“夫人,您看这鲜鲍的酱汁,怎么颜色这么浅?是不是林师傅忘了放酱油?”

贺夫人立刻凑上前,盯着酱焖鲍的砂锅,脸色一沉:“林因,你怎么回事?酱焖鲍讲究色泽红亮,你这酱汁清汤寡水的,难道是想糊弄我们殷家?”

林因不慌不忙地解释:“贺夫人,这酱焖鲍我用的是‘浅酱提鲜’的做法,先以生抽、蚝油打底,再用冰糖吊出自然的红润色泽,没有多加老抽,就是为了不让厚重的酱汁掩盖鲜鲍的鲜味。您若是不信,可以尝尝看。”

她用筷子夹起一只鲜鲍,放在白瓷盘里,鲍肉饱满弹牙,酱汁裹在表面,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贺夫人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鲜鲍的鲜甜与酱汁的咸香在口中交织,肉质弹牙却不柴,酱汁浓郁却不腻,酒韵与鲜味相互映衬,层次丰富。

她心中暗惊,这手艺竟比城里大饭店的厨子还要精湛,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勉强合格,接下来的摆盘可别掉以轻心。”

林因点点头,开始着手摆盘。

她取来一只椭圆形的白瓷盘,将清炖的羊肚菌整齐地摆放在左侧,淋上少许原汤,撒上几粒枸杞点缀;右侧放上酱焖鲜鲍,浇上浓稠的酱汁,再用焯熟的西兰花和胡萝卜片围边。

最巧妙的是,她用小勺舀了一勺清炖菌汤,沿着盘中央缓缓倒下,与酱焖鲍的酱汁轻轻交融,形成一道渐变的色泽,既分隔了两种风味,又显得浑然一体。

正当她准备端起盘子时,沈曼丽突然从旁边走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盘子晃了晃,酱汁溅到了瓷盘边缘。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沈曼丽故作惊慌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林师傅你没事吧?”

林因稳住盘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