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方会猎

林尘昏迷的第七个时辰，野狗窝被包围了。

包围者只有五人，却带着让整个山谷瘴气都凝固的威压。为首的是个青衫老者，面容清矍，三缕长须随风微动，腰间悬着一枚青色玉佩，佩上刻着“青云“二字。

青云宗内门执事，林穆。

铁手认得他。三年前，自己就是跪在这位执事面前，被宣布逐出宗门。林穆当时只说了八个字：“庇护伪血，罪无可恕。“

如今他又来了，带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威压。

“铁手，“林穆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山谷，“交出林家弃子，可活。“

铁手没动，三十三条汉子也没动。

他们身后，是三十七头苍狼。狼群低吼，绿眸中灰光闪烁，已准备好赴死。

“林执事，“铁手握紧鬼头刀，“这里是黑铁山脉，不是青云宗地界。“

“所以？“林穆眼皮微抬。

“所以，“铁手咧嘴，露出染血的牙，“想拿人，先拿命来换。“

他没说的是——林尘为了这些人，连命都不要了。他们这群野狗，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人“看，总得报个恩。

林穆叹息，像是看着一群执迷不悟的蝼蚁。

“那就杀光吧。“他淡淡道。

身后四名弟子同时踏前，幻师境的幻气如潮水般涌出。但就在此时，另一股更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林穆老儿，“声音如洪钟，震得山石滚落，“跑到我血狼帮的地盘杀人，问过我没有？“

一道血色身影，如陨石般砸在双方中央。来人身高九尺，赤发如血，身披狼皮大氅，袒露的胸膛上纹着九头血狼。每头狼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出来噬人。

血狼帮主，血千屠。幻王巅峰，半步幻皇。

他落地时，脚下岩石无声化为齑粉，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这是对力量的掌控，已至化境。

“血帮主，“林穆皱眉，“青云宗拿人，你也要管？“

“拿人？“血千屠大笑，笑声如夜枭，“这野狗窝里的三十四条贱命，随你拿去。但那个叫林尘的小子，不行。“

“为何？“

“他欠我血狼帮三千灵石。“血千屠舔了舔嘴唇，“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们青云宗，要替他还？“

林穆沉默。

三千灵石，不多。但血千屠摆明了是要保人。这位帮主出了名的疯，为了一颗丹药敢跟幻皇拼命。他若铁了心，今日无法善了。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棚子里传出：

“两位前辈，“林尘被瘸子李搀着，一步步走出来，“能否听晚辈一言？“

他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嘴角都溢出血丝。但他的眼神，却亮得让两位强者心头微凛。

那不是幻徒的眼神。

那是……看棋盘的眼神。

“林尘，“林穆第一次正眼瞧他，“你父亲林战天，曾救过我一条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铁手猛地转头，看向林尘。三十三条汉子，三十七头苍狼，同时屏息。

林尘也愣了。

他忘了。他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片段，在吓退血刀客时，已燃烧殆尽。他只记得这个名字，却记不起那张脸。

“所以，“林穆继续道，“我今天来，不是拿你。是救你。“

“救我？“林尘笑了，笑出血，“救我去青云宗，当血奴？“

林穆身躯一震。

“你……知道？“

“族长要用我换内门名额，“林尘平静道，“用我这个废血，换林家一个'灵血'子弟入青云宗。对吧？“

林穆没回答，默认了。

“前辈，“林尘咳嗽着，“你欠我父亲的，是命。现在，我要用这条命，换你一件事。“

“说。“

“今日起，尘门立。不问血脉，只问归处。“林尘一字一顿，“我要前辈以心魔起誓，青云宗十年之内，不犯尘门。“

“你凭什么？“

“凭这个。“林尘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青莲印记，“凭归墟之体，凭我能炼制兽血丹，凭我能批量制造幻王境战力。“

血千屠瞳孔骤缩。

他不懂“归墟之体“，但他听得懂“批量制造幻王“。

“小子，“他声音发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林尘直视他，“血帮主，你要的三千灵石，三个月后，我十倍奉还。但有个条件——黑铁山脉的商路，我要三成。“

“三成？“血千屠气笑了，“你他妈疯了？“

“我没疯。“林尘挥手，铁手将三十七头苍狼牵出。每头狼的眼眸，都是灰绿色的，那是归墟之力的烙印。

“这些狼，“林尘道，“配合兽血丹，可组'苍狼战阵'。三十七头一阶巅峰，可斩幻王初期。“

他顿了顿，补了句：“血刀客，就是例子。“

血千屠沉默。

他收到血刀客传信，说凝血草被炼成丹，还说那小子邪门，能污染本源。他本以为是借口，现在看这三十七头狼，信了七分。

“我凭什么信你？“血帮主冷哼。

“凭我敢立誓。“林尘咬破指尖，在空中划了个符，“三月为期，若还不上三万灵石，这归墟之体，任你研究。“

血千屠心动了。

归墟之体，未知的天赋，能炼丹，能控兽，还能污染本源。这价值，远超三万灵石。

“好！“他拍板，“三月为限。但商路三成，不可能。最多一成。“

“两成。“林尘寸步不让，“两成，我额外送你十颗'归墟丹'，可助你突破幻皇。“

血千屠呼吸粗重了。

他卡幻王巅峰七年，破境丹吃了无数，没用。如果这小子真能炼出助他破境的丹……

“成交！“他低吼。

林尘笑了，转身看向林穆：“前辈，该你了。“

林穆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战天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谈条件的。“他叹息，“你比他更疯。“

“因为我比他更废。“林尘坦然，“废到无路可退，只能向前。“

林穆闭上眼，三息后，睁眼，指尖划破眉心，逼出一滴魂血。

“我林穆，以心魔起誓。十年之内，青云宗不犯尘门。若违此誓，道途断绝。“

魂血凝成符文，烙印在林尘掌心。

血千屠也起誓，誓言更狠：“三月为期，若林尘违约，我血千屠亲手扒他皮，抽他筋，炼他魂！“

两道誓言成立，天地微颤。

林尘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又要倒下。

但这一次，有三十四双手扶住了他。铁手、瘸子李、三十三条汉子，还有三十七头苍狼，呜咽着围成圈，用身体撑住他。

林尘在昏迷前，最后说了句：

“从今天起，我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