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恐爪熊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
李牧单膝跪在碎石间,拄着那柄黝黑的斧头大口喘息。胸口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把钝刀在皮肉上来回锯。他的右手虎口早已血肉模糊,整条手臂脱了力,连握紧斧柄都费劲,只能任由那柄斧头斜斜支在地上,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他还活着。
三米外,巨熊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暗金色的瞳孔正在涣散,像两盏逐渐熄灭的灯。片刻后,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它尸体上飘起——魂环凝聚成形,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紫环。千年。
李牧盯着那道光,喉咙里滚出一声疲惫的喘息。他赢了。
“唔……”
身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低头。
少女还被他护在身下,整个人陷在灌木丛里,月白色的宫裙沾满草屑和泥土。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睛。
一张稚嫩的脸近在咫尺,看样子只有九或十岁的样子。
眉眼干净,额角沁着汗,有几滴正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她颈侧。他的呼吸很重,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并不难闻。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动弹。
李牧确认她没事,撑着斧头往后撤了半步,从她身上离开。他朝那头巨熊的方向走去。
少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暗金恐爪熊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铜金色的皮毛上满是伤口,血迹浸透了地面的碎石。那道紫色的魂环悬在它上方,安静地旋转着。
死了。
她愣了一瞬。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是他救了她。
就在那头巨熊扑过来的瞬间,是这个小孩抱住了她。是他把她护在身下,是他挡在了她和死亡之间。
她猛地转过头。
李牧已经站起身。他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稳稳地朝那头巨熊走去,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你——”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攥住他的袖子。指尖刚刚触及那片粗糙的布料,还没来得及用力——
“殿下!”
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过来,齐齐单膝跪倒在她身前。膝盖砸在碎石上的声音闷响,三道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为首的正是那个叫老陈的持刀男人。他低着头,虎口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背后那三道被熊爪撕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另外两人一左一右跪在他身侧,同样把头埋得极低,不敢抬眼看她。
少女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截袖子已经从她指尖滑走。她抬起头,只看见那道背影已经走远,正朝那头巨熊走去,步履缓慢却坚定。
“你们确实犯了大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俱是一惊。老陈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伏低身体,语气里带上了十二分的恭敬。
“冕下!”
另外两人也跟着齐声喊道:“冕下!”
那是一个老妪,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她穿着朴素的灰袍,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没人看清她是怎么来的,但也没人觉得奇怪,冕下向来神出鬼没。
少女见到老妪,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从灌木丛里爬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躲到老妪身后,一只手紧紧攥住那灰袍的衣袖。
老妪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少女沾满尘土的脸上停了停,又移向那头已经死去的暗金恐爪熊,最后落在远处那道盘坐在巨熊盘的少年。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想干什么。
“你疯了吗!”老妪看到少年接下来的举动震惊朝他喊。
众人齐齐愣住。
老陈跪在地上,抬头望向老妪,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那个少年。他看见那道紫色魂环正缓缓落下,朝少年的头顶靠近。
他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要命了?”另一个魂宗失声。这个少年看样子也就最多十岁的样子,而且刚才那场战斗,这少年从头到尾身上没有亮过一道魂环。没有魂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最多是个魂士,连魂师都不是。而魂士牵引千年魂环只有一个结果——
死
少女从老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过去。她看见那道紫色的光芒正在下落,看见那个救了自己的年轻人盘坐在那里,吸收着千年魂环,惊讶的用手遮住的自己的微张的嘴。
这一刻,林中静得只剩风声。
而远处那个少年,像是完全听不见这边的动静,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由那道千年魂环缓缓落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紫色的光晕里。李牧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自己需要力量,渴望力量,渴望给变命运,守护自己所在在乎的人,
按照他现在的身体强再加上自己两世为人的精神力,他敢说千年之下自己随便选。在星斗大森林来之前李牧觉得自己吸收一个年限在七百年左右最佳,再强的自己也打不过。可现在有一枚千年魂环摆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暗金恐爪熊的千年魂环属性上完美契合自己的武魂,这让自己怎么能放过。这才有后面的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人敢出声。
众人早已在李牧身旁不远处扎下简易的帐篷,围坐成一圈,目光齐齐落在那团紫光上——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究竟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那团紫光没有消散,也没有炸开。它静静地笼罩着那个少年,紫色的魂环隐约间还在散发着时强时弱的魂力波动,可见吸收的过程并不顺利。
老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
像这种远超自己魂环年限的人应该要不了多久,被超负荷的魂力随后经脉别撑爆,本该在几个呼吸之内经脉寸断、魂力暴走,最终爆体而亡。她见过太多这样不自量力的例子,没有一个能撑过半盏茶的时间。
可现在……
那少年虽然面露痛苦之色,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渗出血来,却没有丝毫魂力暴走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