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疏桐沉默两秒,随即摇头笑道:“公主还是莫要拿臣女打趣了,这般玩笑传出去,于公主清誉有碍。”
五公主却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澄澈:“我没有开玩笑,你生得好看,我皇兄也生得好看,郎才女貌,多好啊,还是说你不愿意。”
慕疏桐在心中暗叹,眼前的公主心思单纯,只看眉眼便想凑成一对皇家姻缘,但面上依旧温和:“公主想多了,殿下天人之姿,臣女怎会不愿?只是如今臣女奉旨入宫做殿下伴读,并无谈婚论嫁的打算。”
“哦,那好吧。”五公主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挽着她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慕疏桐顺势将手抽出,轻轻摸了摸五公主的发顶,安抚道:“不过公主有这样的想法,臣女很是开心。不如这样,若是日后臣女想嫁人了,殿下也还未娶妻的话,臣女就做你的皇嫂,可好?”
“真的吗?”五公主猛地抬头,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期待,方才的低落瞬间消散。
慕疏桐点了点头,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只当是用一句谎话哄了这单纯的孩子,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那要是殿下不喜欢臣女怎么办?”
“怎么会呢!”五公主立刻摇头,一脸真诚,“他不娶你,那本公主就娶你,这样咱们就不用分开了。”
听到这话,慕疏桐猛地一怔,一股暖意从心底漫开。这是除了父亲与祖母之外,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她鼻尖一酸,强压下眼眶的湿热,笑着道:“那多谢公主了。”
五公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随后便跑回寝宫。没过多久,她又攥着一对玉钗跑了出来,将其中一支递给慕疏桐,眼底满是郑重:“给你,这是我母后遗留给我的,刚好一对,咱们一人一支。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妹了,不用天天叫我公主,叫我桓儿吧。”
慕疏桐怔怔地看着那支温润的玉钗,半晌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一阵风吹过,庭院中的池塘泛起阵阵涟漪,恰似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进来禀告:“公主,煜王殿下来了。”
慕疏桐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收好玉钗,对五公主道:“既然殿下来了,臣女就先回避。”
“那臣女便先回偏殿,晚间再来看望公主。”慕疏桐敛衽一礼,转身告退。刚走到殿门口,却与迎面而来的萧夜阑撞了个正着。
不知为何,她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连忙低头,匆匆行了一礼,便快步侧身离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萧夜阑转头,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方才擦肩而过时,她衣间淡淡的冷梅香,清冽又绵长。
“皇兄!”五公主追出来,见自家皇兄站在门口,目光还望着慕疏桐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出声提醒。
被五公主这么一喊,萧夜阑才回过神,神色如常地迈步走进殿内。五公主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门口,才跟着走了回去。
屋外浇花的两名宫女见两位主子都进去了,才凑在一起小声交谈:“刚才煜王殿下在门口站了那么久,还不让人通报,怎么回事啊?”
“你傻啊,昭宁郡主在里面啊!我可听说了,上次宫宴,煜王殿下的眼睛一直都在那位郡主身上。”另一名宫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我也听说了,大家都在猜,不近女色的煜王殿下是不是对昭宁郡主一见钟情了,今日一看,怕就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副“嗑到了”的表情。
慕疏桐回到偏殿时,秋月和季韶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
“小姐。”秋月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慕疏桐一路强压的心绪,被秋月这一声唤得险些破防,她有些被吓到,开口询问:“怎么了?”
秋月有些纳闷地打量着她:“小姐,你怎么看着气色不太好,是心悸又发作了吗?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没事。”慕疏桐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接过季韶递来的热茶,浅啜一口,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
“小姐,我刚才看见煜王殿下来找五公主,您在门口遇到殿下了吗?”季韶斟酌了一下,轻声问道。
慕疏桐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五公主刚送的玉钗,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脑中回想着方才的偶遇,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五公主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慕疏桐指尖摩挲着玉钗冰凉的质地,一时竟有些失神。
秋月见她一脸懵圈,凑过来轻声道:“小姐,谢皇后早逝,五公主自小便养在贤妃娘娘膝下,这玉钗想来是皇后娘娘留给她的念想,她这般轻易便送给小姐,看来五公主是真心喜欢您。”
“嗯。”慕疏桐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将玉钗收入妆盒里,随后道:“宫里有这么一位心思单纯的人,是真不容易。”
季韶也笑着宽慰:“小姐倒是不必太过忧心,伴读几月而已,况且宫廷险恶,宫外也不一定太平。”
慕疏桐转过身,笑着拍了拍李韶的肩,感叹道:“知我者,季韶也。”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随风轻摆的柳枝,心头的纷乱渐渐沉淀。这宫里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而那支玉钗,便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也让她对未来多了几分莫名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