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现场飞花令,碾压全场

《国学大典》第一期录制进入高潮——团队协作环节“礼乐寻根”之“乐”部分正式开启。

主持人笑容可掬地宣布规则:六人一组,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项与古代音乐文化相关的任务,具体内容由抽签决定。话音刚落,现场气氛骤然紧绷。选手们交换着眼神,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忐忑不安。

第三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萧景身上。经过上一轮他那番关于“礼不下庶人”的精彩论述,这位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已然成为全组的精神支柱。萧景没有推辞,起身走向舞台中央的抽签箱。

就在他伸手入箱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评委席上张怀仁嘴角那一闪而过的阴冷笑意。箱中纸签触感微异——似乎被刻意处理过。萧景心头了然,却面色如常,随手抽出一张。

展开一看,全场哗然。

“破译‘减字谱’,现场还原唐代古曲片段,并阐述其文化内涵。”

这几乎是最难的任务!减字谱是古琴独有的记谱法,将指法、弦位、徽位等信息浓缩成类似汉字的符号,艰深晦涩,非专业琴人根本无法辨识,更别说现场还原演奏。而唐代古曲的文化内涵,又涉及音乐史、文学、哲学多重维度。

“完了……”苏晓脸色煞白,“我们谁懂古琴啊?”

历史老师和博物馆讲解员面面相觑,汉服店主刘莹更是直接摇头:“我只会穿衣服,琴棋书画只懂皮毛……”

只有那个自称“网络国学段子手”的王琦,眼神闪烁,似笑非笑地瞥了萧景一眼,一言不发。

张怀仁故作惊讶地“哎呀”一声:“减字谱?这可是专业活计。第三组运气不太好啊。”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萧景身上,“不过,萧景选手学识渊博,或许……有所涉猎?”

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萧景神色平静,接过节目组递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基础参考资料:减字谱入门图解、几首著名古曲的现代译谱片段,以及唐代音乐文化简介。

“时间紧迫,各尽所能。”他迅速分配任务,“苏晓,你文字功底好,负责整理唐代音乐与文学的关系;李老师、王姐,你们补充史实细节;刘姐,梳理乐舞服饰礼仪;王琦,立刻搜索减字谱识读技巧和《幽兰》《风雷引》的现代分析。”

众人领命,唯独王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景会精准抓住他“擅长网络”的特点委以重任。他撇撇嘴,却也低头操作起手机。

而萧景自己,则走到角落,闭目凝神。

前世翰林院藏书阁中,《神奇秘谱》《西麓堂琴统》里的减字谱符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在旁人眼中如同天书的符号,在他眼中迅速拆解、重组,化为清晰的指位、弦序与音高。他甚至能“听”到脑海中响起的清越琴音——那是千年之前的回响。

不到五分钟,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白板上流畅地将那段十六小节的减字谱翻译成简谱与指法说明。笔走龙蛇,毫无滞涩,仿佛不是破译密码,而是誊写早已熟稔于心的乐章。

王琦凑过来想炫耀自己搜到的“简易入门帖”,却见萧景几乎已完成全部译谱,顿时瞠目结舌:“你……这就译出来了?”

“嗯。”萧景头也不抬,“你搜的资料,重点看《幽兰》版本流变和唐代琴曲美学特征,稍后可能用得上。”

王琦怔怔点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惊。

十五分钟后,苏晓已整理出条理清晰的唐代音乐文化提纲,融合文学、历史、文物多重视角;刘莹补充了服饰礼仪细节;整个小组从慌乱转为高效运转。

张怀仁在评委席上冷眼旁观,脸色越来越沉。他本想借“乐”这一冷门领域让萧景当众出丑,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真能破译减字谱!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书法、经史、鉴宝、古琴谱样样精通?嫉妒与惊怒在他胸中翻腾。

三十分钟到,各组依次上台。

前两组任务相对简单,或介绍乐器,或吟唱诗词,表现平平。

轮到第三组。

萧景并未急于展示译谱,而是先让队友们从文化层面铺陈唐代音乐的恢弘气象——雅俗共赏、胡汉交融、诗乐一体。苏晓娓娓道来,李老师补充教坊梨园制度,刘莹展示仿唐乐舞服饰图样。内容扎实,赢得阵阵掌声。

随后,萧景才指向白板上的译谱:“这是我们抽到的减字谱片段,出自唐代琴曲《风雷引》残章。”他手持电子笔,将减字谱符号与简谱一一对应,深入浅出地讲解“擘、托、抹、挑”等指法如何营造“风雷激荡”之势。

他的讲解专业却不晦涩,仿佛一位引路人,带观众步入古琴的神秘世界。就连外行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技艺之美与意境之深。

“根据译谱,”他最后道,“这段音乐应追求‘声势俱壮,然有节度’,既要表现自然伟力,又要蕴含唐人‘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中和之美。”他转向王琦,“请你用电子合成器,模拟骨干音。”

王琦虽弹得生涩,但旋律走向清晰,印证了译谱的准确性。

展示结束,掌声雷动!

陈教授激动得几乎站起:“精彩!从文化阐释到技术破译,环环相扣!萧景选手对减字谱的精通,绝非临时抱佛脚能达到!”

吴作家连连点头:“化不可能为可能,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张怀仁脸色铁青,折扇捏得咯咯作响。他强挤出一句:“准备得……确实充分。”便再无他言。

第三组毫无悬念夺得“乐”环节最高分,总积分暂列第一。

最后一个环节——升级版“诗词飞花令”拉开帷幕。

这不是普通接龙,而是高压竞技:评委出题,限定关键字或意境,选手需在数秒内背出整句诗词,并准确说出作者、出处。答错、重复或超时即淘汰。坚持到最后者,为小组赢得额外积分。

三十六名选手重回个人席,空气仿佛凝固。

陈教授出第一题:“关键字——‘秋’。诗句中需明确含有‘秋’字。开始!”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起初诗句常见,接得飞快。几轮过后,速度放缓,有人开始皱眉苦思。

萧景始终从容,每次轮到他,皆平静吐出合宜诗句,吐字清晰,出处准确。渐渐地,场上只剩不到十人——包括萧景、张怀仁、一位语文老师及两三名强手。

张怀仁额头冒汗。他熟记的名句快用尽了,而萧景依旧气定神闲,仿佛脑中藏着无尽诗库。

陈教授提高难度:“接下来,诗句需含‘秋’字,但不得直接描写秋景,须以秋喻指其他情感。”

全场一静。

语文老师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另一选手接:“却道天凉好个秋。”

张怀仁勉强挤出:“秋月春风等闲度。”

轮到萧景,他几乎不假思索:“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他背完整首孟郊《游终南山》,指出:“‘长风驱松柏’乃秋日山景,全诗寄托超脱尘嚣之志,暗合秋之高远清肃。”

不仅符合要求,还背出冷门长诗,并精准关联意境!全场震惊。

陈教授抚掌大笑:“好一个‘暗合秋之高远清肃’!萧景选手,你这诗词功底,深不见底啊!”

张怀仁脸色煞白。

又经几轮更刁钻的题目,场上仅剩萧景与张怀仁二人。张怀仁已是强弩之末,呼吸粗重;萧景依然神色如常。

最后一题,吴作家出:“限字‘酒’,需表达‘豪情’或‘壮志未酬’之意。”

张怀仁绞尽脑汁,终于挤出:“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压力来到萧景。

全场屏息。

萧景目光微抬,仿佛穿越千年,望见那位举杯邀月的谪仙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泉: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竟开始吟诵整首《将进酒》!不是机械背诵,而是带着理解与情感的咏叹。那股睥睨天下、及时行乐又深藏悲怆的豪情,透过他的声音,直击人心!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个“愁”字落下,演播厅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观众纷纷起立!

太震撼了!在飞花令对决中,以一首千古绝唱作为终结——这已不是比拼储备,而是气魄与境界的碾压!

张怀仁面如死灰,手中折扇“啪嗒”落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陈教授声音发颤:“《将进酒》!好一个‘与尔同销万古愁’!萧景选手,你不仅赢了飞花令,更赢了一份诗仙的气度!老夫佩服!”

吴作家长叹:“后生可畏,吾辈老矣。张老师,您觉得呢?”

张怀仁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后生……可畏。”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第一期录制,在萧景一人独揽“礼”、“乐”、“诗”三大高光、以绝对实力碾压全场、将伪大师张怀仁钉上耻辱柱的高潮中落幕。

录制结束,人群散去。萧景在后台收拾物品时,王琦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喂,萧景,你小心点。张怀仁刚才脸色难看得要杀人。还有……你太出风头了,有些人,可能不想看到你这么跳。”说完匆匆离去。

萧景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手机震动,秦老发来信息:“第一期表现堪称完美。张怀仁不足为虑,但其背后可能有人。陆明远刚来电,对你赞不绝口,但语气……有些过于热切了。另外,周明记者说,网上舆论战升级,有人放出你在海选使用‘推荐信’的模糊照片,质疑晋级公平性。”

树欲静,风不止。

萧景收起手机,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舞台灯光虽熄,但幕后的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