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猩红裂隙

宇宙历739年,猎户悬臂边缘,编号K-72的废弃矿星。

暗红色的岩层像凝固的血痂,覆盖着这颗被联邦遗弃的星球。稀薄的大气里漂浮着硫化物的刺鼻气味,风刮过嶙峋的矿坑岩壁,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郭晋蜷缩在一处背风的矿洞角落,破烂的防护服上布满划痕,左臂的仿生义肢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视线里的红雾越来越浓,那是缺氧和辐射病发作的征兆。

三天前,他还是联邦第七机动舰队的一名普通机甲兵。

一场突如其来的空间裂隙风暴,撕碎了舰队的巡航阵型。他驾驶的“猎隼”机甲被裂隙的引力拉扯,护盾在三秒内崩溃,机甲残骸裹挟着他坠向了这颗该死的矿星。

“妈的……”郭晋咬着牙,伸手摸向腰间的能量枪,却只摸到了一个空空的枪套。能量枪在坠机时就遗失了,现在的他,连一只矿星上的噬铁虫都打不过。

辐射带来的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骨髓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意识也渐渐模糊。

“就这样……死了吗?”

不甘,像野火一样在胸腔里燃烧。

他才二十二岁,刚从军校毕业不到一年,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还没来得及回去看看养父母……就要变成这颗荒星上的一捧枯骨?

就在郭晋的意识快要沉入黑暗的刹那,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是机械运转,也不像是生物嘶吼,更像是某种……来自宇宙本源的共振。

嗡——

嗡——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让矿洞的岩壁都开始轻微震颤。

郭晋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矿洞深处的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种幽蓝色的光芒,柔和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深海里的极光。光芒的源头,是一道裂缝——一道和三天前撕碎舰队的空间裂隙,一模一样的裂缝。

只是这道裂缝很小,只有门板宽窄,悬浮在离地三米的半空,边缘闪烁着扭曲的空间波纹。

郭晋的心脏猛地一缩。

空间裂隙,在联邦的星图里,是被列为最高等级的危险区域。任何靠近裂隙的舰船,都会被空间乱流撕成原子状态。

可现在,那道裂隙就在他眼前,而且……他从裂隙里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走……离远点……”理智在嘶吼,警告他立刻逃离。

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辐射病带来的剧痛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燥热,从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丹田——不对,联邦的人体学里根本没有丹田这个概念。

郭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眼前的裂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踉跄着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裂隙走去。越是靠近,那种共鸣就越是强烈,左臂的仿生义肢已经完全失灵,垂在身侧,像一截废铁。

当他走到裂隙下方时,幽蓝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隙中爆发出来。

郭晋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那股吸力扯进了裂隙之中。

失重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了。

暗红色的矿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骸海洋。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战舰碎片、宇宙尘埃在黑暗中漂浮,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在这片星骸海洋的中央,悬浮着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难以想象的巨大骸骨,头骨比他之前驾驶的猎隼机甲还要大,森白的骨头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眼眶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骸骨的脊椎骨末端,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上刻满星图纹路的长剑。剑穗是一缕银白色的毛发,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尾毛,在星骸风中轻轻飘动。

而在骸骨的胸腔位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散发着和裂隙一样的幽蓝色光芒。

郭晋的意识,在看到那颗晶体的瞬间,彻底宕机了。

他认得那颗晶体。

联邦科学院的绝密资料里有记载——星核源晶,宇宙诞生之初的产物,蕴含着足以摧毁一颗恒星的能量。联邦耗费百年,也只在遗迹里找到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而这里,有一颗拳头大的?

还没等郭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颗星核源晶忽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光芒穿透了他的身体,像是无数道电流,冲进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他的大脑。

剧痛,远超辐射病的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超级计算机,无数的信息洪流,如海啸般涌了进来——

【星骸龙典】

【炼体篇:龙象淬身诀】

【战法篇:星陨斩】

【秘术篇:空间龙契】

……

陌生的文字,玄奥的功法,浩瀚的知识,强行烙印进他的脑海里。

他的身体,正在被星核源晶的能量重塑。左臂的仿生义肢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原本被战火摧毁的手臂残肢。残肢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肉纤维比之前更加结实,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和骸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辐射病的毒素被能量彻底清除,骨骼变得比钛合金还要坚硬,血液里流淌着滚烫的力量,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龙吼般的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能量洪流渐渐平息时,郭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有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原本残缺的手臂已经完全复原,五指粗壮有力,轻轻一握,空气里响起噼啪的爆鸣。

“这就是……星骸龙典?”

郭晋低声呢喃,脑海里的信息清晰无比。

这部功法,根本不是联邦现有的任何科技能够解释的。它以星核源晶为引,淬炼肉身,沟通星骸,甚至能够契约传说中的星空巨龙。

而眼前这具骸骨,就是一头星空巨龙的遗骸。

那头巨龙,在临死前,以自身骸骨为阵,以星核源晶为眼,撕裂空间,等待着传承者的到来。

郭晋抬起头,看向骸骨胸腔里的星核源晶。

此刻的星核源晶,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它的能量,大部分都用来重塑郭晋的身体,以及烙印功法了。

而骸骨末端的那柄黑色长剑,似乎也感应到了新的主人,剑身上的星图纹路亮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长剑挣脱骸骨的束缚,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飞向郭晋。

郭晋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冰凉,一股厚重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他的体内。

【星陨剑,星空巨龙的逆鳞所铸,阶位:未知】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关于这柄剑的信息。

郭晋握紧星陨剑,剑身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咆哮。

就在这时,星骸海洋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戒光束,划破了黑暗的星骸海洋,照亮了漂浮的残骸。

郭晋的脸色一变。

他认得那警报声——联邦第七机动舰队的搜索舰!

而且,从警报的频率来看,是舰队的“清道夫”部队。

清道夫,名义上是搜索幸存者,实际上,是清理舰队遗弃的士兵和机甲残骸,防止他们泄露舰队的坐标。

被清道夫找到的幸存者,下场只有一个——抹杀。

郭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三天前的裂隙风暴,真的是意外吗?

他想起了舰队司令那张阴鸷的脸,想起了自己因为拒绝篡改演习数据,而被穿小鞋的过往。

也许,这场“意外”,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的谋杀。

“想杀我?”郭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握紧了手中的星陨剑,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那就……试试看。”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的瞳孔里亮起,脑海里的《星骸龙典》飞速运转。

【龙象淬身诀,第一层,运转!】

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他的身形骤然拔高了半尺,肌肉贲张,身上的破烂防护服寸寸碎裂。皮肤表面的银色纹路亮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凶兽般的威压。

远处,搜索舰的灯光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舰桥上,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男人,正透过舷窗,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星骸海洋。

“报告少校,检测到生命信号,就在前方的星骸区!”

“哦?”少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郭晋那小子,命还挺硬。正好,省得我再费力气找了。”

他抬手按下通讯器:“主炮充能,目标坐标锁定,给我轰成渣滓。”

“是!”

搜索舰的主炮炮管缓缓抬起,耀眼的能量光芒开始汇聚。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郭晋。

但郭晋没有逃。

他站在星骸之上,手握星陨剑,抬头看向那艘缓缓逼近的搜索舰。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滔天的杀意。

“联邦……清道夫?”

“今日之辱,他日……百倍奉还!”

郭晋猛地抬起星陨剑,剑尖直指搜索舰。

【星陨斩,第一式,起!】

他体内的能量,顺着星陨剑的纹路疯狂涌动,剑身上的星图亮起,无数的星骸碎片被引力牵引,汇聚到剑尖之上。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这一次,比星核源晶的光芒,更加耀眼,更加……恐怖。

舰桥上的少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幽蓝色剑光,看着那片被剑光牵引的星骸海洋,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点。

“那……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声震彻星骸的龙吟,响彻天地。

剑光,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