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对于我们才是最大的绝望

寰宇无边无际,千年以前,我们的先祖早已观测了那无尽的世界,但是对于我们而言,那只是一种幻影,空洞的有限的幻影,就像是眼前的气泡,伸手一碰便会碎化为水沫。

只是为了触及那个小气泡,我们,历经了千年的努力,掌握可控核聚变,彻底征服自己的摇篮,驯服太阳奴役整个星系再到扩张,我们在自己的摇篮附近征服了一个又一个星球,无论荒凉亦或者死寂。

漫长的岁月当中,我们不断向往探索,留下锚点建立基地,属于我们自己的星途,一直在点亮,逐步向着先祖曾经测绘下来的宇宙靠近。

直到那一天,我们抵达了所有一切的终点,但那只是属于我们的一切的终点……

[空洞],这是一种怪异的宇宙现象,在空洞范围之内的物质平均密度远低于正常宇宙空间,物质密度低,自然而然也就意味着在空洞范围内可获取的能源补给极低。

当我们驾驶着那一艘飞船一直向外横行,一直直到抵达了最边陲的一颗星球上……

飞船降落了,在这片没有任何生命造访的枯朽世界中,溅起了一些不寻常的灰尘,走出飞船,向着空洞看去,入眼所见,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我们甚至无法用我们所认识到的词汇去描述那种感觉,孤独或者说是绝望……

那里我们能够看得到,幽邃的黑吞没了一切,哪怕在那无尽的黑暗当中,仍然有着微微小小的星光在闪烁,但我们知道,那只不过是可悲的戏诈,监测的设备上早已向我们标明了那些星球来自于多远的彼方……

那是被它们抛射的光芒,却在这里被我们接收,那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希望,看着那无尽的星辰,我们渴求继续探索,但是设备上面标注着的剩余能源却是不得不面对的重锤……

我们甚至无法确定群星的彼岸,他们是否早已知晓我们这些囚徒的末路,那闪烁光芒的邀请,此时此刻却也形同嘲讽般刺眼

在这颗边陲星球上,我们扎下了一个锚点,它看起来就像是一种船锚,表面被一种亮银色的物质覆盖着,在那船锚的正中有着一颗灿蓝色的晶石,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代替我们继续守望这一个边界……

“探索者zk 3162号已完成锚点布置任务,申请回归……”飞船里面,我在调试着返航的程序,等待着联邦向我们发出返回的信息,只是可惜……我们知道在那空洞之外有着什么,但我们却是空洞之内的囚徒。这是我们团队之内,每个人都有的遗憾。

“好了,各位,不用这么伤心难过了,至少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我们能够涉及的版图了……这对于我们人类而言是历史性的一天,不是吗?”

消沉的氛围中,突然响起鼓励的发言……维斯克,那个积极乐观的小伙子,总是能在一些消沉的时候给我们点燃一把热火,他是个很天真的孩子,但我们不确定他是否能在接下来的路继续走远……

在飞船返航之前,我始终注视着操作台,控制着飞船上的各种程序,直到突然间,一个不经意,我抬头看向了飞船的观测器,那里呈现着的一切,令我瞳孔骤缩。在那一片黑暗,在那有星光点缀着的谎言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

或者更直白点来说,我根本无法判断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存在,还是仅仅是我的一个幻觉。

祂的面部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来,类似于人类的轮廓,但是其上分布着的并非是眼睛,亦或者是其他器官,而是各种模糊扭曲的色块。

身体整体以黑色为主,但是其上都是分布着各种扭曲的色块,甚至有很多还是我未曾见过甚至于无法描述的颜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心脏位置出的那抹颜色,我分不清那是什么颜色,貌似它并不存在于人类目前所有的色谱当中……

双目微眯,甚至没有闭上,祂又消失了,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幻觉。

对于显示器上的异变,我瞬间坐立难安,站起身,伸手抓住那个显示器,手指发力变形成爪,几乎要把整个脑袋凑到显示屏旁边。

经过几乎是对像素点的对比,最后还是没有看到什么,瞬间的不安一直在心里盘旋,我调出了那只监控器的回放,在定格到某一个短暂的时刻,我看到了……

一个外形类人的身影,静静的站在无垠的星空当中,但是只是在那里驻足了一毫秒……

随后便消失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不安,瞬间充满了我的内心,我身体颤抖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翻下座位,身体僵硬,脊背发寒,手脚并用般才逐渐跑稳,赶忙向队长汇报这件事情……

只是等到队长过来查看记录的时候,却并没有在那里看到任何人影,这件事情令我感觉毛骨悚然的,我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貌似在刚刚我成了一个注视到未知文明个体的幸运儿……

这也仅仅是返航前的最后一个小插曲了“允许返航,请尽快回到3162 zk six thk号太空基地,请尽快返航,重复,请尽快返航……”飞船上配备的智能系统助手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飞船上回荡,原本有些消沉低落的气氛,在冷漠的播报下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

任务完成了,现在我们正式退役了,以后再也不需要我们拼死拼活了……

太空中的航行并不安全,各种突发事件层出不穷,遇到了陨石群,或者说是遇到了各种天体的磁场干扰……来有多颠簸,回也有多么颠簸,每个人待在自己的岗位上,非常平静地处理着自己的工作,哪怕整个飞船在以一种十分高的频率振动着。

大家对于处理各种突发环境也是十分习惯,适当的时候将防辐射波动器开启,或者将其关闭,又或者必要的时候调节飞船整体的恒温系统,在太空中,对于这些事情,虽然说大部分可通过机械来完成,但是一些必要的权限还是需要通过人工。

现在不是所有人对于智能机械都在那么信任了,他们被赋予了情感。也是,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养的狗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咬自己一口……

回家的路上,我继续编织着关于我们接下来的一切,我是记录员,也是航线的编排者,一路上的一切经历,所见所闻都经由我的笔所记录,或许生成客观的一切,用机器更加合适,但历史不仅仅是记录……只要记住的不仅仅是那些事实,还有那些属于人类真正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