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去楼空,悔恨噬心

陆知衍来得很快。

他带着苏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去向,只是给林屿白留下了一句——“你不配拥有苏晚”。

林屿白处理完温阮那边的事情,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空空如也。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枚戒指。那是他送给苏晚的成年礼,是他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疯了一样地冲出医院,给苏晚打电话,却发现她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他给陆知衍打电话,陆知衍直接挂断了。

他回到他们的家,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失落感席卷而来。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却再也没有了苏晚的气息。

墙上的合照,被取走了。书架上她喜欢的书,不见了。冰箱里的草莓牛奶,也被清空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房屋出售合同,签着她的名字。

林屿白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他踉跄着走进卧室,看着空荡荡的衣柜,看着他们一起挑选的床单被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想起了他们的小时候,想起了梧桐树下的西瓜,想起了槐树下的承诺,想起了她踮起脚尖吻他的脸颊,想起了她在机场挥手时的笑容。

那些记忆,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开始疯狂地找苏晚。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可苏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丝毫音讯。

陆知衍像是铁了心要护着她,断绝了所有他能找到她的途径。

林屿白的日子,变得浑浑噩噩。他不再去公司,不再理会温阮,每天都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他们的回忆,一遍遍地折磨自己。

温阮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都被他冷冷地赶走。他看着她那张和苏晚相似的脸,心里只剩下厌恶。

他开始反思,开始怀疑。

苏晚真的会做出那些事情吗?

他想起了苏晚的善良,想起了她的柔软,想起了她看他时,眼里的星光。

他开始调查。

他派人去查温阮的行踪,去查那些所谓的“绑架”和“殴打”。

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剥开,辣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查到,温阮所谓的绑架,是她自己花钱雇人演的戏;所谓的伤痕,是她自己用化妆品画出来的;所谓的控诉,全都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查到,温阮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有预谋的。她知道他和苏晚的关系,知道苏晚出国了,知道他心里的空缺,所以才利用那张相似的脸,一步步地靠近他,一步步地离间他们。

他查到,苏晚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分毫。苏晚回国后,甚至都没有主动找过她的麻烦。

所有的一切,都是温阮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而他,竟然信了。

他竟然因为这些谎言,怀疑自己爱了十几年的女孩,甚至让人打了她。

林屿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地落下。

他想起了苏晚被打时,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惊恐,有失望,有绝望。

他想起了她晕过去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像是淬了冰,冷得他骨头都疼。

林屿白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他嘲讽自己,嘲讽自己的愚蠢,嘲讽自己的盲目,嘲讽自己竟然不相信最爱的人,反而相信一个处心积虑的替身。

他的心里,涌起滔天的悔恨。这份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他找到了温阮。

温阮还以为他是来安慰她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想要挽住他的手臂。

林屿白看着她,眼里的冰冷和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滚。”他的声音,带着血腥味。

温阮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他眼里的杀意,吓得浑身发抖:“屿白哥……你……你怎么了?”

“你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林屿白一步步地逼近她,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寒风,“你雇人演戏,你伪造伤痕,你离间我和苏晚……你真的以为,你那张脸,就能取代她吗?”

温阮的脸色惨白,她踉跄着后退,嘴里不停地辩解:“不是的……屿白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林屿白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解释?”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一拳挥了出去。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拳又一拳地落在温阮的身上。他把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温阮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失去了意识。

林屿白停下了手,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温阮,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叫人把温阮送进了精神病院。

一个永远都出不来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林屿白回到了空荡荡的房子里。

他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清冷,像苏晚看他的眼神。

他拿出手机,翻到了苏晚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明媚张扬,眼里满是星光。

“苏苏……”他的声音哽咽,“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