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鸢尾花家政

“没事?”开口质问的士兵微微低头,帽子的影子遮盖住他的大半张脸。

帽子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同伴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

他不该笑的。

他不该有这种情绪的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个说法,“那你在笑什么?”

纳尼哟偶摩西罗伊。

你把巡逻工作当成什么了?

“笑?”被质问的士兵露出诧异的表情。

抬起戴着同样粗糙羊皮手套的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的确确在上扬的嘴角,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真的正在笑。

他在笑,但是他表现得就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笑一样。

他立刻抚平嘴角,让自己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对劲。“他看向刚才塞缪尔的方向,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个人不对劲,他有问题。”

“我看出来了。”开口质问的士兵声音没有丝毫缓和,一边说,一边将枪口对准了他,“他似乎是对你做了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煤烟味和远处马粪的气息变得格外刺鼻。

被笼罩在同伴枪口阴影下的士兵沉默了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很快,他似乎调整好了心态,语气平静地回答:“我愿意回去接受审查。”

开口质问的士兵用枪对着他,静默了几秒。

咔嗒。

一声轻响,是枪托重新稳稳落回肩上的声音。

这个士兵重新将枪扛到了肩膀上,绷得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点,收回视线,重新投向广场空旷的区域,迈步继续巡逻。

“希望你真的没有问题。”

他说。

被质问的士兵点了点头,没做辩解。算是接受了这并不算信任的“信任”。

可他忽然开口道:“但是,我怀疑他不止对我动了手脚,我猜,你们也是。”

“我们?”第三位一直没开口的士兵无辜躺枪。

“是的。”被质问的士兵点了点头,想了想,沉声回道,“你们……还记得他的脸吗?”

“他的鼻子是高是塌?眼睛是什么颜色?下巴有没有胡茬?他穿着什么款式、什么颜色的衣服?”

“他?”第三位士兵皱眉思考了一下。

刚才靠近他们的那个男人……

记忆似乎有些模糊,只能想起一片模糊的色块,鼻子、眼睛、嘴巴的轮廓如同融化在劣质蜡烛的热气里般根本无法拼凑成型。

他虽然知道刚才有人靠近了他们,但那个男人具体长什么样子,什么身形,什么穿着,高还是矮,胖还是瘦,他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甚至不确定刚才靠近他的人是不是一个男人。

明明记忆中清楚地有刚才的那个男人,但是当他仔细回忆时,却发现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越是用力回想,那片记忆的迷雾就越发浓厚、扭曲,带来一种令人眩晕的恶心感。

就算那个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估计自己都认不出来。

“这……”

“看来我们回去后都要进行检查了。”最开始开口质问的士兵低声说。

“……看样子是的。”

巡逻不能继续了,他们现在需要立刻返回驻地,在接受检查的同时换几个人来接他们的班。

士兵们没有再看那位被怀疑的同伴一眼,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只是,最先开口质问的那位士兵,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分。

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迅速淹没在他重新抬起的、严肃的的面容之下。

…………

没有等待门外第三次敲门,凯尔特拉开了大门。

咔嗒,按下把手,轻轻一拉。

大门顺利地被拉开。

因为大门太新了,几乎没有卡顿,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淡淡的花香和某种香水的气味进入凯尔特鼻子里,不明显,更不刺鼻,也就是凯尔特的感官远强于普通人才能在隔着一定距离的情况下闻到。

凯尔特侧身朝着门外看去,注意到敲门的是一位穿着笔挺管家服的中年绅士,在他身后是一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

中年管家看上去很高很壮,但温和的气质不至于给人压迫感。

面容轮廓分明,高鼻梁,灰蓝色眼睛,约莫四十五岁上下,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领结系得恰到好处。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整齐服帖,脸上没有留胡子。

双手戴着白色的手套,手上什么也没拿,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举在胸前,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但并未敲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和一双皮鞋。

在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位年轻的女仆。身高不高,看上去才刚到凯尔特的下巴。此时正微微抬头,看着凯尔特。

她五官精致,有着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身穿一套精心裁剪的黑白女仆装,黑色的连衣裙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肢,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身材很正常、不算丰满。白色的蕾丝围裙系在纤腰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双手交叠于身前,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右手手中握着一个银色表链白色外壳的小巧怀表。

“你们好?”凯尔特率先开口,语气有些疑惑,“你们是?”

“日安,尊敬的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冒昧造访。我是来自鸢尾花家政的威廉·艾瑞斯。”面前高大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温和,语调平缓。

威廉单手抚胸,脑袋低下,身体前倾,恭敬的行了一礼。

“先生您好,我是女仆艾莉娅·艾瑞斯。”她轻柔地开口,声音有点软,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艾莉娅上身挺直,下巴内收,双腿微弯,行了一个女仆提裙礼。

虽然疑惑,但凯尔特还是点了点头:“我是凯尔特·弗雷恩。”

威廉低着头,声音沉稳。

“非常抱歉,弗雷恩先生,冒昧打扰。”

“您的门前花园没有门铃,于是我只好冒昧敲响您的大门,希望您不会介意。”

到别人家拜访,如果别人门前有小花园的话,应该先拉花园的门铃。

但是塞缪尔家的花园在后院而非前厅,门前的小花园别说门铃了,甚至连门都没有,只有几个栅栏,简单的围了一下。

所以这位管家和这位女仆直接省略了花园门外拉门铃的流程,直接敲响了塞缪尔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