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特从短暂的冥想状态中抽离,心神重新聚焦于现实。他低头,看向几乎完全贴合在自己胸腹部位的冥浮水母,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触感和重量。
她没什么重量,挂在身上除了冰冰凉凉的以外没什么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指腹轻轻蹭过瑟蕾菈伞盖光滑的边缘,能感受确实存在的触感。
看来她并不介意凯尔特的触碰,没有将自身变成魂质的状态。
只是可惜没有想象中粘腻滑湿的感觉,这让凯尔特有点失望。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漂浮在一旁的旅行指南提出质疑。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凯尔特直接跃过这个话题:“再帮我跟塞缪尔留个言吧,就说让他回来的时候买几只动物。”
“要活的、喘气的。”
“彳亍。”
交代完,没有再管旅行指南。
凯尔特收拢双臂,环抱住这只冥浮水母。
手感很棒,水母也没有反抗,软软的,像抱着一个抱枕。
凯尔特抱着她去到沙发上坐下,将她放在腿上,又用手在她的伞盖上轻轻摸了摸、按了按。
手感轻飘飘的,按压的时候感觉有点像非牛顿流体。
如果水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穿过去。
也许是因为不是碳基生命的原因,这只水母并不是很抗拒凯尔特的手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透而过。
想了想,凯尔特在手上像戴手套一样附着上灵性,再一次触摸。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直接穿透过去。
水母并没有感到困惑。
毕竟一个这么强大的生命如果不能无视她的魂质状态直接碰到她,在她看来才更加不合理。
她的躯体在凯尔特的按压下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浅窝,又在压力撤去的瞬间轻盈地地弹回原状。
轻轻戳了戳,她又有点Q弹的自己弹了两下。
凯尔特感受到身上的触手在轻轻滑动,能在她身上感受到安心的情绪。
她足够安心地在跟凯尔特互动。
凯尔特笑得更开心了。
片刻安静后,他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冥浮水母有点懵懂。
她传递过来的灵性波动带着明显的困惑。
名字这个概念,对她固有的认知模式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她并没有名字。
毕竟名字更多时候是用来区分个体的,但是冥浮水母不需要。
在冥浮水母的族群结构中,个体区分并非依靠赋予名字这种外部的、符号化的标签。
它们的沟通方式是直接而本质的。
每一只水母的灵性都天然带有其个体生命本质的细微“烙印”,就像指纹。
当她们需要在群体中精准指代特定的个体时,只需在传递意念的同时,将自身灵性中指向对方的那份独特“印记”包裹进去即可,只需要在通过灵性交流时会带上自己的部分思绪,只要在传达灵性时想着特指的某只水母就能够明确指向,不会搞混。
所以可以理解为整个族群都统一叫做“那个谁”。
他们本来就不是很聪明,再花费算力去记名字、想名字搞那些杂七杂八的,可能会让他们本就不多的智力又下降一小截。
毕竟冥浮水母是没有大脑这个器官的。
他们是字面意义上的“用身体思考”。
“没有名字啊。”凯尔特理解了那份困惑,轻轻的摸着她,“那我给你起一个好了。”
“嗯……就叫瑟蕾菈吧。”凯尔特随便想了个名字,“姓的话,就不需要了。”
“毕竟我只是个起名废,能给你憋出一个看上去还算顺口的名字来已经很不错了。”
“我自己这个名字都是我直接从‘猫(Cat)英译过来的。’”
凯尔特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瑟蕾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我叫凯尔特·弗雷恩,以后,‘瑟蕾菈’是你,‘凯尔特·弗雷恩’是我。”
“你要记住哦。”
瑟蕾菈静静地依附着凯尔特,呆呆地挂在他身上。
她大致能够理解,凯尔特以后会用“瑟蕾菈”来称呼自己。
她顶了顶凯尔特的肚子,大概表示自己理解。
她传递出信息,表示自己理解了,并接受了这个新的标识。
她不再是族群中模糊的“那个谁”,她是瑟蕾菈。
“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姓弗雷恩呢?”旅行指南漂浮在凯尔特旁边,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文字,显示出自己的疑问。
“瑟蕾菈·弗雷恩,听起来也挺顺口的嘛。她跟着你,不就算是你的……嗯,伙伴或者宠物啥的?加个姓不是很正常?”
“我记得穿越前养的狗都跟咱姓的。”
凯尔特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本书。
“额……为什么呢?”
书上文字浮现的速度变得慢了一些,看得出来,它也有些迟疑。
凯尔特继续微笑,依旧没有回答。
“嘶……啧……啊……”
一连串的拟声词划过。
“不是。”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凯尔特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思考起其他事情。
刚刚起床的时候,他留下的留言塞缪尔没有回应,刚刚留言关于活着的生物事情塞缪尔也没回答。
凯尔特想了想,打算直接打个电话过去。
他利用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建立了沟通的“队内语音”渠道。
很快,两人建立了联系。
链接建立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延迟感。塞缪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我。”凯尔特的意念清晰地传递过去,“收到我让那本杂鱼书转给你的留言了吗?关于买动物的事。”
“动物?”塞缪尔那边的意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或查看记录,“哦,看到了。”
凯尔特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塞缪尔也表示理解。
毕竟是需要吞噬灵魂的物种,虽然饭量很小,但估计也的确是需要活着的猎物。
既然如此,整条还活着的鱼过来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哦,你给她安顿好了?”塞缪尔很快理解了情况。
“我现在被困在奇怪的小镇了,虽然我确实能离开没错,但你自己去买不是更方便吗?”塞缪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