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但其实意思就是“我做啥你吃啥”。
感觉是纯纯的智商税。
但是塞缪尔还是随手将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两份8尤尔的,但是不要海鲜、河鲜,尤其不要鱼,可以来一点龙虾,谢谢。”
他懒得动脑,所以愿意交智商税。
“好的,这就为您安排。”服务员鞠躬接过菜单,请问在您同伴到来之前,或者等候期间,需要先为您准备一些餐前饮品吗?我们有一款非常清爽的开胃鸡尾酒,或者一杯冰镇的香槟?”
见塞缪尔摇头,服务员道别离开:“好的,先生,我去为您和您的同伴准备餐食。”
价值8尤尔的正餐,即便是在身为利亚斯坦首都的瑞恩斯也是不便宜的,肯定是不可能上预制菜的,因此,距离做好还有一段时间。
塞缪尔后靠座椅,单手撑着脑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窗外。
但是看了几分钟后又无聊的收回视线。
“好无聊啊……”他嘟囔了一句。
他总觉得现在闲下来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想整点活。
他的目光在装修考究的餐厅内部转来转去,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舞台区域。
即使现在并不是晚餐时间,人不算多,但芙洛拉也依旧回荡着舒缓的音乐。
一架保养极佳、光洁如镜的三角钢琴静静矗立在略高于地面的小舞台上,有个棕色微卷短发的男人背对着塞缪尔,手指在钢琴上轻轻按着钢琴的琴键。
塞缪尔看着那边弹钢琴的人,这是一个高档餐厅里再寻常不过的背景板。但他的眉毛却忽然向上挑起。
从刚刚进入餐厅开始,他就一直感觉有股莫名的感觉。
直到看到那位钢琴师,塞缪尔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钢琴师顶着一头棕色的短发,发尾微卷,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手上戴着白手套。
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勾。
嗡……
似乎在空气中有某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他勾动,那位钢琴师自己也没注意的小幅度抬了下头。
塞缪尔似乎是跟钢琴师后脖颈的某处产生了某种联系。
在那里,皮肤下面融着一根塞缪尔的头发。
“啊~。”
塞缪尔发出一声细微的感慨。
那边那位钢琴师就是塞缪尔在今天上午等公共马车是那个具备奇怪吸引力的人。
因为他不仅换上了一身足够华丽、明显跟之前的他画风有点不搭的燕尾服,连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都精心涂抹了一层质地细腻的不知名粉底,遮掩了原本因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深肤色。
换上这身至少是198皮肤的打扮,再加上塞缪尔最开始也没有注意他,这就导致塞缪尔在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嘶……哇哦。”塞缪尔感觉很有意思。
这家店是埃瑟恩神父推荐他来的,不是他自己选的。
不过,他并不认为那个男人可以影响到神父,毕竟他影响自己现在这个小分身都费劲。
因此,他猜测是自己种在对方脖子里的那根头发加强了某种联系。
“是什~么呢?”他拖着长长的尾音,配合着钢琴的旋律,吐出这几个单词,“嗯……”
他翻开旅行指南,从中间翻开直接摊开到空白、没有任何内容的页码。
“你知道这是哪条律法吗?”塞缪尔轻声询问。
等待了几秒,回复在书页上出现。
“理论上,都有可能。”
“根据官方的记载,每一种律法都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主要还得是看人。”
“不过鉴于现在的情况,我更倾向于[乐土]的律法。”
“乐土。”塞缪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为什么?”
白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加载中”的图案,大约一分钟后,一连串的信息飞速出现,一个又一个中文汉字迅速的往外蹦。
【2-031二级档案:有关各律法的内容猜测。】
【档案名称:奥尔里斯研究所关于主要律法倾向表征及危险性初步评估摘要(非公开讨论稿)。】
【保密等级:三级(含)以下人员严禁阅览。三级以上人员需提交正式书面申请,经审批后方可在指定区域查阅,严禁任何形式的记录、抄写及口头外传。违者按《特殊事件保密条例》处理。】
【以下内容出自奥尔里斯研究所,更新至一三三九年七月二十一日。】
【重要提示:以下评估仅针对律法本身对初次接触者及低阶求律者(‘思律者’及以下)造成的‘认知污染’、‘存在性畸变’及‘失控’风险进行量化分级(危险等级:极低/低/中/高/极高/禁止接触)。该评估主要依据实验室可控环境下的接触反馈、历史失控案例统计及高位格存在间接观测推演,核心考量因素为律法本身,不包含求律者个体性格差异、主观恶意、精神稳定性、外部环境诱发因素等变量带来的额外风险加成。即,危险等级仅代表‘接触该律法力量本身’的固有风险,不代表该律法求律者对外界实际造成的威胁度。评估结果具有时效性与局限性,研究所不对其绝对准确性负责。】
【纯净律法·律法象征:纯净、美丽、洁白、无瑕、神圣、净化。】
【危险等级:极低。】
【目前已知最安全的律法,没有之一,本身就具备一定程度的净化与自我改善功能,传染性极低。】
【约束律法·律法象征:约束、控制、均衡、公正、正义、秩序。】
【危险等级:低。】
【污染具有规则性,范围交大,但足够明显,且相对易于防范,在明确规则后危险性会直线下滑。】
【荒诞律法·律法象征:荒诞、快乐、童趣、反转、混乱、意义。】
【危险等级:高。】
【污染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隐蔽性,常被误认为灵感或幽默感爆发。】
【缄默律法·律法象征:缄默、空洞、死亡、静止、寂静、虚无。】
【危险等级:极高。】
【该律法的求律者为抑郁症的高发人群,污染具有不可逆性及范围扩散特性,为最高危律法之一。】
【乐土律法·律法象征:乐土、共享、分裂、联系、统一、整体。】
【危险等级:中。】
【强调个体融入整体,共享感知与存在。风险在于强烈的“归属感”诱惑导致个体意识稀释或丧失。危险度不高,且容易发现。】
【唯我律法·律法象征:唯我、唯心、精神、维度、灵魂、空想。】
【危险等级:高。】
【核心在于维持“自我”与“现实”的边界。极易陷入自我认知膨胀导致的自大、自傲等。求律者阶段不具备因失控而升维/降维的风险。】
【溯流律法·律法象征:溯流、时间、空间、命运、流动、洞察。】
【危险等级:中。】
【本身是较高危律法,但针对命运时,求律者阶段几乎无法接触,仅存在预知或瞬移等能力,这反而导致危险性降低。因此基本风险可控。】
【究智律法·律法象征:究智、智慧、知识、求知、观测、运算。】
【危险等级:低。】
【理性思维主导,稳定性较高。失控表现为因计算力过强、过度获取无用知识而导致的头疼,或者过度理性化以至于人性与原本人格遗失。若究智求律者失控,可送至奥尔里斯研究所。危险性不高。】
【谬论律法·律法象征:谬论、错误、悖论、迷茫、神秘、扭曲。】
【危险等级:极高。】
【污染具有强烈的误导性和不可理解性,污染范围较大,接触者常陷入永久性的困惑与疯狂】
【灾祸律法·律法象征:灾祸、战争、天灾、毁灭、死坏、熵增。】
【危险等级:极高。】
【本身并不具备恶意,但确实对现实造成破坏。趋向于破坏、毁灭与无序的增长。接触即伴随强烈的破坏冲动与灾难预兆。污染具有强烈的破坏性与扩散性,为最高危律法之一。会在湮灭自身的同时对周围产生大量破坏。】
【自然律法·律法象征:自然、丰收、利他、生命、腐朽、病变】
【危险等级:中。】
【强调生命循环、利他共生与自然平衡。风险程度不高,且污染形式较为明显、容易察觉。】
【堕落律法·律法象征:堕落、放纵、欲望、混沌、自由、无序】
【危险等级:极高】
【危险性最高、禁止接触。趋向于彻底的放纵与混沌。接触即伴随强烈的成瘾性诱惑与理性瓦解。污染具有极强的成瘾性、不可逆性与恐怖扩散性,为严禁接触的律法。】
【注意:以上内容均未得到绝对证实,不排除发生改变的可能,仅截止至一一三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此内容为相对正确。】
“你……这又是从哪偷来的档案?”塞缪尔的视线在内容上飞快滑动。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责备,全是好奇。
书页上,墨迹微微晕开,又迅速聚拢成新的回答:“瑞恩斯治安局地下一楼的档案室,那里的封印很薄弱,突破只需要20秒。”
塞缪尔笑了笑:“行,可以,挺好。”
他大致的看了看,又瞅了眼不远处的钢琴师,点了下头。
的确,按照这个设定,那个钢琴师确实更接近“乐土律法”的定义。
联系、统一、整体,这些具现到现实后的表现形式自然就是某种特殊的吸引力了。
他合上《癫佬世界旅行指南》,书页发出轻微的“啪”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并不突兀。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门外再次进来了一个人,黑色头发、黑色眼睛、身上同样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带着米白色手套。
正是塞缪尔的本体。
他在另一位侍者的带领下,来到餐桌前坐下。
“中午好,凯尔特。”本体语气轻快的跟分身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分身也语气同样轻快的回应。
因为双方思维共通,分身立刻明白了本体的想法。
以后本体就会直接称呼分身为凯尔特,而凯尔特也会称呼本体为塞缪尔。
见到这桌人上齐了,之前为凯尔特引路的那位侍者再次走了过来,他推着一辆小推车,推车上层整齐摆放着几个盛满冰块的铁桶,每个桶里斜插着一瓶酒。
瓶身上贴着不同的标签,有深红色的葡萄酒,有浅金色的香槟,还有标签花哨的利口酒。下层则是一些精致的瓷碟和小碗,里面盛放着色彩鲜艳的佐餐小点,以及十几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各色调料或配酒用的汁液,瓶塞是木质的,形状各异。
推车停下,他先是分别在塞缪尔和凯尔特面前放下陶瓷的餐盘和银制的刀叉,而后将几个碟子放到塞缪尔和凯尔特中间,一边放一边轻声介绍:
“先生们,这是您们的开胃菜。四片陈年高康达奶酪薄片,淋了少许本地野花蜂蜜;以及两片烤得酥脆的蒜香法棍切片,涂抹了香草黄油。因为您要求过不需要鱼类,因此我们取消了鱼子酱和三文鱼,准备了两碟露杰鹅肝冻,佐以无花果酱和烤过的面包丁。”
这几个碟子都特别小,里面分量也少的可怜。
“两位先生,请问餐前酒是偏好葡萄酒、起泡酒、鸡尾酒,还是其他?或者其他有需要我帮你们换的。”侍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礼貌地在塞缪尔和凯尔特之间移动。
“香槟就好。”凯尔特点头。
“好的,需要我帮您打开吗?”
在得到凯尔特的同意后,侍者从几桶酒中选中一瓶香槟,他先用雪白的餐巾包裹住瓶身,然后一手稳稳扶住瓶塞,另一手缓慢地旋转瓶底。
波的一声,软木塞被完美地取出,没有溅出一滴酒液。
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将酒水倒入塞缪尔和凯尔特的杯中。
“两位先生请慢用。主菜正在准备中,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示意。”侍者将酒瓶重新放回冰桶,后退一步,再次微微鞠躬,然后留下香槟,推着餐车带着其余酒水无声地退向餐厅后部,消失在通往厨房的绒布门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