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叶家丑事，黑道悬赏

顾小楼问出这话后，客栈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莫生气还没开口，项来便已经“啪”地放下筷子嚷道：“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然已经是客栈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一起扛便是。”

他胸膛挺得笔直，话语掷地有声。

叶灵芝也望向莫生气，轻声坚定地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关老大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听着。

莫生气望着眼前这几张脸，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点了点头，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见他们都已表明态度，顾小楼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一片碗筷轻碰的细响中，莫生气沉默片刻，又开口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几人停下动作，看向他。

莫生气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声音平缓：“我本名不叫莫生气。我姓叶，叫叶见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浅笑，自问自答般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叫见生么？就是贱人生的孩子，所以叫‘贱生’。”

顾小楼与叶灵芝、项来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贸然接话。

莫生气的语调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娘是叶家家主叶显武的二房，为了莫家的机关术，叶显武假情假意娶了她。”

“可进门之后，我娘始终不肯将机关术交给叶家，我还没有出生，叶显武便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放任大房百般刁难我娘。”

“我娘本想离开，却被叶家关了起来，锁在那方小院里，我出生之后，也一样，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直到半年前我娘病故，他们才把我放出来，为的还是机关术。”

“我一边假装顺从，一边偷偷做了不少暗器，后来终于找到机会，杀了那个毒妇，逃了出来。”

他说得简单，语气也平静。

可众人都能从那寥寥数语里，窥见母子二人在深宅中十几年如一日、不见天日的苦楚。

叶灵芝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可叶家对外，只说你是偷了东西逃走，并非杀人，这是为什么？”

顾小楼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这等世家最重脸面，怎会自曝其短，何况，”他看向莫生气，“他们恐怕还没死心，还想从你这里得到机关术。”

项来浓眉皱起：“这叶家也太不是东西，该杀。”

莫生气却摇了摇头：“叶家二房叶昭文是当朝工部侍郎，这几年他替魏公公建了不少生祠，背靠阉党，叶家在关中的势力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好对付。”

原来叶家在朝中有这层关系，难怪能发动官府通缉他。

顾小楼想了想，问出一个关键：“若有朝一日有机会报仇，你会杀你爹么？”

莫生气抬眼，目光里没有半分犹疑：“会。”

叶灵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杀父之举必遭天下唾弃，可想到他娘亲的遭遇，那不该二字又实在说不出口。

项来想法倒是直接：“他是你父亲，你不能杀他，我替你杀。”

莫生气看向他，眼里有了些微暖意：“多谢，但我更想亲手为我娘讨个公道。”

这时，关老大咳嗽一声，搁下碗筷。

“饭吃完了，该练功了。”

他起身走向了后院，顾小楼和项来也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紧随其后。

院子里很快响起规律而沉凝的挥刀声。

莫生气回到自己那堆机关零件前，继续摆弄。

叶灵芝替关老大施完针，又去墙角小心侍弄她那几株新种下的朝生暮落花。

一日无事。

入夜后，叶灵芝如昨晚所言，将灵溪谷的轻功《飞针穿梭术》传给了顾小楼。

于是面板上又多出了一门嗷嗷待哺的功法。

好在这门轻功入门只要三十点，正好是昨晚杀司马霄所给的点数。

顾小楼毫不犹豫地就给它点上了。

叶灵芝还在细致讲解身法要诀与运气关窍，却见顾小楼忽然身形一动，已如游鱼般翩然掠出，在院中几处借力点间轻盈折返，步法灵动异常，竟已初窥门径。

叶灵芝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眸中泛起赞叹之色。

“难怪掌柜的会主动教你武功，我从未见过悟性比你更好的人，假以时日，你定然也能成为像李沉心那样的绝顶高手。”

顾小楼收势站定，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可不止，我还会超越他，做那天下第一。”

叶灵芝抿唇一笑：“好，我等着你成为天下第一的那一天。”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院墙外陡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嗤笑，随后便见两道身影翻墙而入，一左一右落在院中，是手持拐杖的一老一妪。

他们脚刚沾地，便听“咔哒”一声，机关触发。

无数钢针从屋檐、墙角、石缝中暴射而出，如疾风骤雨罩向二人。

那方才还出言嘲讽的老头脸色一变，与老妪慌忙闪躲，身形颇为狼狈。

屋内的莫生气与项来闻声冲出，正见这两人躲过第一轮急射后，猛地抖开一张银光闪闪的奇特斗篷，挡在身前。

只闻“叮叮当当”一阵密响，所有暗器竟都被那柔软斗篷弹开，纷纷坠地。

机关停歇，两人才收起斗篷，惊魂未定地瞪着院中四人。

“在自家院子还设机关，你们好生阴险。”这声音尖细，却是从那老头口中发出。

反而那老太太嗓音浑厚，比他更像男子。

“老实交出莫生气，饶你们不死。”

顾小楼与项来对望一眼，下一刻默契地拔刀，一人砍向一个。

莫生气与叶灵芝亦同时而动，飞针与银梭自左右袭至，封住对手退路。

老头老妪没料到他们连话都不多问半句就直接动手，急忙挥杖相迎。

只听“咔嚓”一声，老头手中拐杖竟被项来一刀斩断，一股巨力随之涌来，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回去。

“老头子！”老妪惊呼分神，顾小楼的刀锋已掠至她颈侧。

她慌忙横杖格挡，却被那沉猛力道劈得踉跄后退。

顾小楼趁势抢进，刀光横削其首，随即拧身连环踢出。

老妪仰头险险避过刀刃，胸口却连中两脚，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老头身旁。

不待两人挣起，两道雪亮刀光已交错掠过。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之色。

“武功这么稀松，”顾小楼甩了甩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渍，语气有些意外，“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

害得他们还这么紧张的对待。

莫生气看着地上尸身，低声道：“他们是龙公龙婆，在附近黑道上也算有名的一对夫妇，但在那些想抓我的人里，他们只能算末流，往后的麻烦，才刚开始。”

“怕什么，”顾小楼还刀入鞘，语气轻松，“会为一万两银子出手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咱们四个在一块，来多少收拾多少。”

他话说得轻松，但四人心底都明白，接下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难缠。

可此时此刻，望着彼此眼中映出的灯火与信任，他们又都觉得，只要四人同心，便没有什么闯不过的关隘。

四人相视一笑。明日如何尚且不知，但至少今夜，他们心下皆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