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楼自省,司马决断

司马霄独自一人急急走在街道小巷之中,未带任何属下。

当六扇门现身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今日已彻底失败。

六扇门想动他们兄弟已久,此番他带人围攻客栈被抓个正着,无疑是给了对方一个绝佳的借口。

眼下他必须尽快赶回总舵,早做准备,绝不能拖累门中。

风渐渐停了,路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阴影。

“你这就想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夜色深处传来。

司马霄神色一凛:“是你?”

他并未看见人影,却已认出那声音。

那声令人印象深刻的‘滚’字,他仍旧言犹在耳,不敢或忘。

“你要杀我?”司马霄双拳悄然握紧,视线疾速掠过街道两侧,试图找出关老大的藏身之处。

“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那声音虚无缥缈,却直接响在耳边,司马霄根本无从判断方位。

“我给你两条路,留下性命,或赔偿三千两,滚回滦州。”

司马霄闻言心头微松,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轻轻搁在街边一户人家的窗台上。

“前辈,三千两在此,在下是否可以离开了?”

“滚。”

司马霄毫不迟疑,转身快步离去。

一阵夜风拂过,窗台上的银票已不见踪影。

顾小楼发现关老大不见时,心中曾掠过一阵短暂的惊慌,仿佛羊群突然失却头羊,雏鸟离了暖巢。

虽然他很快就又冷静下来,判断出关老大是自己离开,且一定会回来。

但这一瞬间的失措,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态确实有些问题。

有关老大在身边时,他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底气,仿佛再大的麻烦都有人兜底。

系统的出现,更让他隐隐觉得自己迟早能超越所有人,眼下的困境不过是暂时的磨砺。

说到底,他并未真正将这一切视为真实的生死危机,反而更像在经历一场游戏。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便一直待在客栈之中,对外面的江湖、世家乃至官府,都缺乏具体的认知。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敬畏,所以即便知道莫生气还在被官府通缉,也根本没有当回事。

甚至连关老大与项来对他的照顾,他也多少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未必全然珍视。

直到刑名那番提醒,与关老大的忽然消失,才像一盆冷水将他浇醒。

顾小楼不由反思自己,是否真的有尝试融入这个世界,又是否真的将客栈里这些人放进心里?

一旁的叶灵芝见他久久不语,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关心道:“你怎么了?是在担心掌柜的吗?他武功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莫生气也静静望着他,顾小楼抬起头,朝两人微微一笑。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看不见老关,有些不太习惯。”

虽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短短数日,这里却已给了他家一般的感觉。

项来对他的亲近不假,关老大对他的庇护与栽培也不假。

他们给予的关怀是真实的,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是真实的。

想通这一点,顾小楼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再看向叶灵芝与莫生气时,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份自然而然的亲近。

叶灵芝与莫生气都感觉到顾小楼看他们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变化在哪里。

正暗自疑惑时,关老大的身影忽然从房间里踱了出来,瞥着三人: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把院子收拾干净?”

叶灵芝眨了眨眼,小声道:“您方才没出去啊?”

关老大双手负在身后,哼了一声:“怎么,我出去还要给你们报备?”

叶灵芝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担心您,尤其是小楼,刚才看见您不在,呆了好半天呢。”

关老大闻言转向顾小楼,顾小楼只是轻轻笑了笑:“你别听她瞎说,你一句话就能把司马霄吓走,哪里需要我瞎担心什么。”

关老大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算你小子还懂点事,天色不早了,赶紧把院子收拾干净,都早些歇着。”

说完他便转身回房,留下三人面相觑。

顾小楼摊了摊手:“别看了,快收拾吧,不然今晚别想睡了。”

叶灵芝与莫生气对视一眼,立刻开始收拾起来。

顾小楼望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几十具尸体,叹了口气,关老大给的化尸粉好像不太够用了。

最终他们只能将尸体暂时归拢到一处,洒上石灰,等天明后报官处理。

另一边,司马霄离开后几乎片刻未停,一路赶回滦州六合门总舵。

作为永平府排得上号的势力,六合门总舵颇为气派,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肃立,两侧有弟子昼夜值守。

此时天还未全亮,司马霄步履匆匆地回到这里,守门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司马长老。”

司马霄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厅,对跟上来的一名弟子沉声吩咐:“门主可曾出关?”

“未曾。”

“让杨彬速来见我。”

“是。”

吩咐完后,司马霄在大厅主位上坐下,闭目凝神。

不多时,一名步履沉稳、面容刚毅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拱手行礼:“弟子杨彬,拜见师叔。”

司马霄抬手示意他起身:“不必多礼,杨彬,登云众弟子之中,你习武天赋虽非最高,行事却最是稳重,我不在时,门中事务一向由你打理。”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往后你也要继续稳住局面,替你师父照看好六合门,莫要让我失望。”

杨彬蓦然抬头:“师叔,您这是?”

司马霄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询问:“我已经被六扇门给盯上,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上门拿人,你立即发出通告,将勾结长白派等一切罪责全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我已叛出六合门。”

杨彬面色一急:“师叔,究竟发生了何事?”

司马霄身子前倾,目光骤然凌厉:“我的话,你听清了没有?”

杨彬立即低头:“是,弟子明白。”

“很好。”司马霄语气稍缓,环视大厅一周,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眷念。

“门主若是出关,便告诉他,不必为我挂怀,只要他的《六合乾坤功》能突破第九层,一切便都值得。”

说罢,他起身向外走去。

杨彬在他身后深深一揖:“师叔保重。”

司马霄走出总舵大门,回头望了一眼高悬的“六合门”牌匾,神色决然地转身没入渐亮的晨色之中,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