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司马兄弟，黑夜杀机

司马霄一改往日的威严，今日只穿一袭青衫，像个寻常书生，浑身上下瞧不出半点江湖气息。

顾小楼站在门边打量他片刻，心里也拿不准这人到底是不是六合门来的。

他面上仍挂着笑，招呼道：“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司马霄微微笑道：“打尖，劳烦来一壶好酒，两个小菜。”

“好嘞，您里面请。”顾小楼侧身让开，等司马霄迈步走进，便朝一旁的项来递了个眼色。

项来会意，拎着刀转身往厨房去。

柜台后头，莫生气低着头慢慢拨弄算盘，角落里的叶灵芝则捏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桌子。

两人看似各做各的事，实则心神全系在司马霄身上，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司马霄随意拣了张空桌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经过叶灵芝脸上时，多停了那么一瞬。

顾小楼很快提来一壶酒，亲手替他斟满一杯，搁在面前。

“客官慢用，菜马上就好。”

司马霄回过头，笑着说道：“不急，小兄弟若无事，不妨坐下陪我喝两杯？”

顾小楼故作犹豫，随即点点头，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行，那就陪您喝一杯。”

等他坐下，司马霄也给他倒了一杯，这才开口：“小兄弟来这客栈多久了？”

顾小楼抿了口酒，笑答：“没多久，拢共也就几天。”

司马霄“哦”了一声，语气温和：“才几天啊......那小兄弟是哪里人？”

“我也不清楚，”顾小楼摊摊手，神色坦然，“掌柜的把我捡回来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看似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

可他说的都是真话。

司马霄只是笑笑，没往下追问，转而望向柜台方向：“你们掌柜的倒是个好心人，店里其他人，也都是他救回来的？”

“差不多吧。”顾小楼含糊应了一句，随即把话头转回来，“还没请教客官怎么称呼？”

“姓杨，单名一个霄字。”

“杨先生。”顾小楼点点头，顺势问道，“您是做哪行生意的？”

司马霄从容答道：“做些粮食买卖。”

他说话时目光又在客栈里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我最近正想找一处地方做新仓库，看你们这客栈位置挺合适，不知能否请掌柜的出来谈谈？价钱好商量。”

顾小楼脸上露出讶色：“您要买我们客栈？这掌柜的恐怕不会答应。”

司马霄微微笑道：“无妨，请他出来商量商量便是。”

这时项来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重重往桌上一放，盯着司马霄道：“菜来了，不用叫掌柜，这客栈我们不卖。”

司马霄也没动气，仍自微笑：“小兄弟先别忙着拒绝，你能替你家掌柜的做主？”

项来闷着声道：“我是不能替关叔做主，但我知道他绝不会卖的，你要是没别的事，吃完就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司马霄看着他，忽然轻笑起来：“既然你做不了主，那还是让掌柜的亲自来说比较好。”

他拿出一张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敲了敲。

“你们这家客栈顶多值三百两，我出一千两，你们愿意留下来的，也全都可以留下，工钱翻倍，如何？”

顾小楼盯着那张银票，心里疑云更重，这人难道真是来做生意的？

项来却没想那么多，眉头一拧，伸手就往司马霄肩上抓去。

“你这人耳朵不好使？说了不卖，不吃就赶紧走！”

谁知他手刚搭上司马霄肩头，司马霄肩膀轻轻一抖，一股巧劲瞬间震开了项来五指。

顾小楼眼神一凝，柜台后的莫生气与角落里的叶灵芝也停下了动作，齐齐望了过来。

司马霄却像没事人似的，依旧淡淡笑着：“小兄弟手劲不小。”

项来咧嘴一笑，浑身肌肉绷紧。

“什么生意人会有这么好的武功，你是六合门的人吧？”

司马霄没接话，只拿起酒杯缓缓饮了一口，脸上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他放下杯子，忽然扬声道：“在下杨霄，有请关老板出来一见。”

这话灌足了内力，声音在客栈里回荡不绝，震耳欲聋。

“滚。”

后院传来一声清喝，声音不大，却像锥子似的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顾小楼四人下意识捂住耳朵，只觉得脑仁嗡嗡直响。

司马霄也是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他朝着后院方向拱了拱手：“打扰了，告辞。”说罢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顾小楼喊了一声。

司马霄回头，顾小楼笑眯眯伸出手：“客官，饭钱还没结呢。”

司马霄轻笑一声，竟将桌上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往前一推。“不必找了。”

话音落下，人已转身出了客栈。

莫生气和叶灵芝围了过来，叶灵芝低声道：“这人八成就是司马霄，咱们真放他走？”

顾小楼无奈摊手：“我也想留他，可关老大不出手，咱们谁有把握？他要是真被这一声吓住，不再来找麻烦，倒也是件好事。”

项来撇撇嘴：“我看他可不像那么容易认怂的人。”

莫生气也点头道：“司马霄的性子我也有所耳闻，向来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比起他弟弟司马登云，他更工于心计。”

顾小楼皱眉道：“等等，司马登云是弟弟？那为什么司马霄不是掌门？”

叶灵芝举起手：“这我知道，因为司马登云天赋更高，武功远在其兄司马霄之上，所以司马霄甘愿只当个长老，全心辅佐弟弟，共同将六合门发展壮大。”

“而且司马登云虽然名义上是掌门，却整天除了练武什么都不管，门中大小事情事实上都是司马霄在打理。”

顾小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司马登云武功很高？”

叶灵芝只回了八个字：“他一人就是六合门。”

顾小楼拍了拍手：“那可真不错，咱们还是盼着司马霄真被关老大吓住了吧，不然打跑了他，再来个司马登云，咱们就只能喊关老大救命了。”

出了客栈的司马霄，径直走进不远处一栋三层小楼。

小楼三层临窗的位置，正好能望见无忧客栈的大门。

他站在窗边，望着客栈那边许久没动，耳边似乎还响着那一声“滚”。

直到身后有弟子问起：“长老，今晚可要动手？”

司马霄沉默片刻，刚要开口说“撤”，一名弟子匆匆上楼，将一条纸筒递了过来。

“长老，您要的画像。”

司马霄接过图卷，展开一看，眼神倏地沉了下去，那上面画的，正是客栈里那个擦桌子的姑娘。

难怪他觉得如此眼熟。

他捏着纸张，半晌没说话，先前那点退意渐渐散了。

“传令，”司马霄转过身，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即刻动手，目标只有一个，客栈里那个姑娘必须死，其余人不必纠缠。”

“是，长老。”

夜色渐浓，一道道黑影从客栈四周悄然围拢。

屋里刚松懈下来的四人，几乎同时望向门外。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十余名黑衣人持刀涌入，后院也传来细微的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