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箭难防
- 香辣1980米线帝国从摆摊开始
- 至良
- 5405字
- 2025-12-31 20:25:24
新的一周,程至良的店里有了新变化。
首先是外卖窗口的改造完成了。木匠在店面左侧临街的墙上开了一个小窗口,装上了可以向上推起的木板窗。窗口内侧做了个简易台面,用来放纸碗和收钱。窗口上方挂了块小木牌,写着“外卖窗口,即买即走”。
程至良设计了一套简单的外卖流程:顾客在窗口点餐、付钱,拿到一个号码牌,然后到旁边稍等。厨房根据号码顺序制作,完成后叫号,顾客在窗口取餐。
这样既避免了排队拥堵,又保证了出餐顺序。
外卖窗口开业第一天,就大受欢迎。
“这个好!不用进店等位了!”一个常客拿着刚买的米线,高兴地说,“以后我下班就直接来这买,带回家吃。”
“小程老板,你这脑子真好使。”另一个大妈笑道,“咱们这街上,你是头一个搞外卖的。”
程至良谦虚地笑着,心里却在盘算:外卖窗口上午三个小时就卖出了四十二碗,加上堂食的一百碗,半天销量已经达到一百四十二碗,超过了过去全天限量。
按照这个趋势,一天卖二百碗不成问题。
其次是新产品上线。除了原有的辣子鸡米线、清汤鸡丝米线、酸菜辣子鸡米线,程至良推出了四款小吃:红油耳片(两毛一份)、蒜泥白肉(两毛五一份)、麻辣土豆丝(一毛五一份)、红糖糍粑(一毛五一份)。另外还推出了两款套餐:A套餐(米线+小菜,优惠五分钱)、B套餐(米线+小菜+红糖糍粑,优惠八分钱)。
套餐推出后,近三成顾客选择了套餐,客单价从平均四毛提高到了五毛五。
“至良哥,今天上午的营业额已经突破八十块了!”中午休息时,赵红梅兴奋地汇报,“照这个速度,今天能破一百五十块!”
程至良点点头,但提醒道:“销量增加是好事,但质量不能降。红梅,你要多留意顾客反馈,尤其是对新产品的意见。”
“嗯,我记着呢。”
下午两点,店里客人渐少。程至良正准备研究下一批新品的配方,店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静。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些许局促。
“李静同志。”程至良放下手中的活,“红梅说你找过我?”
“嗯...”李静点点头,走到收银台前,“程老板,我...我想问问,你们店里招人吗?”
程至良一愣:“你想来工作?”
“对。”李静鼓起勇气,“我在纺织厂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厂里说我‘屡教不改’,要继续搞副业的话,就要开除我。”
程至良皱起眉头:“这么严重?”
“其实也不是全因为搞副业。”李静苦笑,“厂里最近效益不好,要精简人员。我这种‘有问题’的,自然是第一批。”
在1980年,国有企业仍然是铁饭碗,被开除是极其严重的事。这意味着失去一切福利保障,成为没有单位的“社会闲散人员”。
“所以你想到我这里工作?”程至良问。
“我知道你可能为难...”李静低下头,“我一个被工厂开除的人,名声不好...但我真的需要工作。我妈的病越来越重,医药费...”
程至良沉默了片刻。从理性角度,他不该雇佣一个“有问题”的员工,尤其是在自己店刚起步、很多人盯着的时候。但从情感上,他无法拒绝李静——无论是这个1980年的李静,还是那个2026年与他同甘共苦的妻子。
“你会做什么?”程至良最终问。
“我...我可以洗碗、扫地、招呼客人。”李静急忙说,“我手脚麻利,在厂里年年是先进工作者。而且,我还会裁缝,如果你需要工作服什么的...”
“我们确实需要人。”程至良说,“但现在店里只有三个人,突然增加一个,需要重新安排工作。而且,我需要和另外两个合伙人商量。”
“我明白。”李静眼中燃起希望,“程老板,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干。工资你看着给,多少都行。”
程至良想了想:“这样吧,你先来试用三天。如果合适,我们再谈正式雇佣。试用期每天一块钱,管一顿午饭。”
“真的?”李静眼睛一亮,“谢谢程老板!谢谢!”
“别叫我程老板了,叫至良就行。”程至良说,“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店。先跟着王婶学后厨的基本工作。”
“好!我一定准时到!”
李静离开后,赵红梅从厨房走出来,表情复杂:“至良哥,你真要雇她?”
“她确实需要帮助。”程至良说,“而且咱们也确实缺人。”
“可是...”赵红梅欲言又止,“她是被工厂开除的,万一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我知道风险。”程至良说,“但红梅,咱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见死不救。况且,她是真有困难。”
赵红梅看着程至良,最终点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不过至良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李静同志...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赵红梅低声说,“你对她,也和对别的顾客不一样。”
程至良心里一紧:“红梅...”
“我不是吃醋。”赵红梅摇摇头,“至良哥,我知道你有你的过去,有你的心事。我只是想提醒你,感情的事要处理好,否则会影响工作,也会伤害别人。”
程至良看着这个年轻却懂事的姑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红梅,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赵红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工作。
程至良站在原地,陷入沉思。赵红梅说得对,他必须处理好与李静的关系。不能因为过去的感情,影响现在的判断,伤害现在的人。
第二天,李静准时到店。
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穿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衣服,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还自带了一条围裙。
“王婶,红梅,这是李静,来试用三天。”程至良介绍,“李静,这是王婶,负责后厨;这是赵红梅,负责前厅。你先跟着王婶学。”
“王婶好,红梅妹妹好。”李静恭敬地打招呼。
王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行,跟我来吧。先从洗碗开始。”
李静没有任何怨言,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她洗碗又快又干净,擦桌子也一丝不苟。忙完这些,又主动帮王婶准备配菜,切葱姜蒜,手法熟练。
“这姑娘干活倒是利索。”中午休息时,王婶私下对程至良说,“就是话不多,埋头苦干。”
程至良看着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的李静,心中感慨。在2026年,他的妻子李静也是这样的性格——踏实肯干,不抱怨,不张扬。
“再观察两天。”程至良说。
下午,店里来了几个不寻常的客人。
是三个年轻男人,穿着当时流行的喇叭裤和花衬衫,头发有些长,看起来流里流气。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选了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三位吃点什么?”赵红梅上前招呼。
“听说你们这的辣子鸡米线很有名?”为首的一个斜眼看着赵红梅,“来三碗,多加辣。”
“好的,请稍等。”
米线上桌后,三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到一半,其中一个人突然“哎哟”一声,捂着嘴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他举起那东西——是一小块碎瓷片。
店里其他顾客都看了过来。
“老板!你们碗里有瓷片!”那人大声嚷嚷,“这要是吃下去,不得划破肠子?”
程至良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同志,让我看看。”
碎瓷片边缘锋利,看起来确实像是从碗上掉下来的。但程至良很清楚,店里的碗筷每次使用前都会仔细检查,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对不起,同志。”程至良冷静地说,“这是我们的疏忽。这碗不收钱,我再给您换一碗。”
“换一碗?”那人站起来,声音更大,“我差点吃出人命,就换一碗完事了?大家看看啊,这就是号称‘卫生第一’的程至良米线店!碗里有瓷片!”
另外两人也跟着起哄:“就是!这要是小孩吃了怎么办?”“必须给个说法!”
店里的顾客开始窃窃私语。程至良看到有人悄悄放下筷子,有人面露疑虑。
“三位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程至良保持着冷静,“首先,我代表店里向您道歉。其次,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要求?”那人冷笑,“第一,赔偿!我受到惊吓,必须赔偿!第二,你们店必须停业整顿!这么不卫生,不能继续害人!”
这时,王婶和赵红梅也走了过来。李静站在厨房门口,紧张地看着。
“赔偿可以谈。”程至良说,“但停业整顿需要有关部门认定。如果您认为我们有问题,可以举报到卫生局,他们来检查,如果确实有问题,我们认罚。”
“你少拿部门压我!”那人拍桌子,“我现在就要个说法!”
场面僵持不下。其他顾客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开始结账离开。
程至良脑中快速思考。这事明显是来找茬的,但硬碰硬不是办法。他需要证据,需要证人...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这位同志,你那瓷片能不能给我看看?”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位老者——正是之前来过的陈老。他不知何时进来的,一直静静观察。
那人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就是个吃饭的顾客。”陈老走过来,从那人手中拿过瓷片,仔细看了看,“这瓷片...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咱们店里的碗,都是白瓷碗,边缘光滑。”陈老转向程至良,“小程,能拿个你们的碗给我看看吗?”
程至良立刻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碗。陈老接过来,将瓷片放在碗边对比。
“大家看,”陈老举起碗和瓷片,“店里的碗是纯白色的,边缘圆润。但这块瓷片,边缘是青色的,质地也不一样。这不是从这碗上掉下来的。”
店里顿时一片哗然。
那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就是从他们碗里吃出来的!”
“是吗?”陈老不慌不忙,“那你嘴里应该还有伤口吧?被这么锋利的瓷片划到,肯定出血了。能张开嘴让大家看看吗?”
那人下意识捂住嘴,后退一步。
陈老继续说:“而且,如果是吃米线时吃到的瓷片,瓷片上应该沾有汤汁。但这块瓷片干干净净,像是刚放进去的。”
三个年轻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是来捣乱的吧?”有顾客看出来了,“故意陷害小程老板!”
“我没有!就是吃出来的!”那人还在嘴硬,但气势已经弱了。
程至良适时开口:“三位同志,如果你们现在离开,这事就算了。如果还要闹,我就报警,请公安同志来调查。伪造证据、敲诈勒索是什么罪,你们应该清楚。”
三人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狠狠瞪了程至良一眼:“算你狠!我们走!”
他们匆匆离开,连桌上的米线钱都没付。
店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议论。
“太可恶了!肯定是看小程生意好,眼红了!”
“就是!这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小程老板,你得小心啊,这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程至良向陈老深深鞠躬:“陈老,谢谢您。”
“不用谢我。”陈老摆摆手,“我是刚好路过,进来吃碗米线,没想到碰到这事。小程啊,你这是得罪人了。”
“我明白。”程至良苦笑,“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手段。”
陈老沉吟道:“今天这事被我撞见,算是过去了。但你要做好准备,他们可能还会来。做生意,尤其是做得出色的生意,总会招人嫉妒。”
“我会小心的。”
陈老看了看店里,压低声音:“另外,我听说商业局收到举报信,反映红星街个体餐饮存在不正当竞争。虽然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是针对你。你最近低调点,别给人抓住把柄。”
程至良心中一凛:“谢谢陈老提醒。”
“好好干。”陈老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做法是对的,但在这个时代,对的不一定就能顺利。要有智慧,懂变通。”
送走陈老和其他顾客,店里只剩下自己人。
“至良哥,吓死我了。”赵红梅心有余悸,“要不是陈老在,今天这事就说不清了。”
王婶也忧心忡忡:“至良,咱们是不是太出风头了?”
程至良摇头:“王婶,不是我们出风头,是我们的做法动了别人的奶酪。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退缩,那就永远做不大。”
他看向李静:“李静同志,今天吓到你了吧?”
李静摇摇头:“没有。程...至良,你处理得很冷静。”
“今天多亏了你,主动去安抚其他顾客。”程至良注意到,在混乱中,李静悄悄去跟几桌受惊的顾客解释道歉,稳住了部分客人。
“这是我应该做的。”李静说,“既然在这里工作,就要为店里着想。”
程至良点点头:“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员工了。月工资二十五块,包一顿午饭,和其他人一样有奖金。你觉得如何?”
李静眼睛一亮:“真的?谢谢!我一定好好干!”
“好,那我们现在开个短会。”程至良示意三人坐下,“今天的事给我们敲了警钟。接下来,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加强防范。红梅,你在前厅要多留意可疑的顾客。李静,你在后厨也要注意,特别是食材和餐具的安全。”
“第二,建立应急流程。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红梅负责安抚其他顾客,王婶负责保护后厨,我负责处理问题。李静,你协助红梅。”
“第三,”程至良顿了顿,“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被动挨打。”
“怎么主动出击?”赵红梅问。
“明天开始,我们开展‘后厨开放日’活动。”程至良说,“每周日下午,邀请顾客参观我们的后厨,看我们怎么选材、怎么制作、怎么保证卫生。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标准,建立信任。”
“这...行吗?”王婶有些担心,“厨房重地,让人随便看?”
“就是要让人看。”程至良说,“越透明,越能打消疑虑。而且,这也能成为我们的特色。”
赵红梅想了想:“我觉得可以试试。很多顾客都好奇咱们厨房为什么那么干净。”
李静也点头:“我支持。清者自清,咱们不怕人看。”
“好,那就这么定了。”程至良拍板,“另外,我还有个想法。”
他看着三人:“我想成立一个‘食品安全监督小组’,请几位常客做我们的义务监督员,随时可以来检查我们的卫生和食材。我们要把‘透明’做到极致。”
王婶和赵红梅面面相觑,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但在今天的事件后,她们也意识到,信任是这家店最宝贵的资产,必须用一切手段来维护。
“我同意。”赵红梅第一个表态。
“我也同意。”王婶说。
李静看着程至良,眼中满是敬佩:“至良,你真不一样。别人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加强防备,不让外人接近。你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打开大门。”
程至良笑了笑:“因为我相信,真诚是最好的防护。”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挑战只会越来越多。但他不怕——有超越时代的见识,有坚定的信念,有可靠的伙伴,他相信自己能闯出一条路。
窗外的天色渐暗,秋日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程至良站在店门口,望着街对面国营面馆的方向。孙主任正站在门口抽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程至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孙主任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掐灭烟头,转身回屋。
“风雨欲来啊。”程至良轻声自语。
但他心中已无畏惧。
因为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敌人,而是在敌人环伺中,依然能坚定前行。
而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