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绝地反击：舆论 法律与人心之战

第一百货专柜撤柜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上海办事处激起层层涟漪。赵红梅拿着第一百货的书面通知，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通知上白纸黑字写着：“因接到多起消费者投诉，反映‘程至良辣子鸡米线’存在质量问题，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撤除贵公司专柜，已售产品可办理退货。”

“这完全是诬陷！”赵红梅把通知拍在桌上，“我们入驻第一百货三个月，从来没有接到过质量投诉！而且，如果有投诉，为什么之前不通知我们整改，直接就撤柜？”

程至良拿起通知仔细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落款处——第一百货食品部经理：刘国栋。他记得这个人，五十多岁，有些官僚气，展销会时对他们的产品不太热情，还是孙建国帮忙才设了专柜。

“红梅，你见过这个刘经理吗？他什么态度？”

“见过，态度很冷淡，就说按程序办事。”赵红梅说，“但我敢肯定，康师傅一定在背后搞鬼！我去的时候，看到康师傅的市场总监李明辉从刘经理办公室出来！”

程至良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康师傅这样的企业，要打压一个小品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渠道入手。第一百货作为上海最大的百货商店，撤柜的影响不仅是损失一个销售点，更会传递负面信号，影响其他渠道的信心。

“至良，我们现在怎么办？”李静担忧地问，“专柜一天能卖一百多盒，一个月就是三千多盒的销量。更重要的是，在第一百货设专柜是我们的门面，撤柜会影响品牌形象。”

程至良在办公室里踱步，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需要快速做出决策，而且这个决策必须精准有效。

“红梅，你马上去做三件事。”程至良停下脚步，“第一，收集我们这三个月的销售记录、顾客反馈、质量检测报告，越详细越好。第二，联系那些常来买我们产品的老顾客，请他们写推荐信或者证明。第三，找媒体朋友，最好是上次报道过我们的记者，反映这个情况。”

“找媒体？”赵红梅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

“矛盾已经激化了。”程至良说，“康师傅在暗处使绊子，我们就得把事情摆到明处。舆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帮我们争取公道。但要注意方式，不是去闹事，而是摆事实、讲道理，揭露不正当竞争。”

“我明白了！”赵红梅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办！”

“等等。”程至良补充，“同时准备一个备用方案——在上海找两三个位置好的临街店铺，我们开直营店。如果百货商店渠道受阻，我们就自己建渠道。”

“开直营店？那投入很大啊...”

“现在不是计较投入的时候。”程至良说，“渠道是企业的命脉，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你先去考察，找合适的店面，预算控制在五千元以内。”

“好！”

赵红梅离开后，程至良对李静说：“静静，质量问题是我们反击的关键。你立即组织一次全面的质量检测，从原材料到成品，每个环节都要查。另外，把我们所有的质量控制文件整理出来，准备公开。”

“你是想...”

“我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程至良目光坚定，“把我们的质量标准、检测报告、顾客反馈都公开，让消费者知道我们的产品是可靠的。同时，回应第一百货的所谓‘质量问题’。”

李静担忧地说：“至良，开新闻发布会会不会太冒险？我们只是个小企业...”

“小企业也要有尊严。”程至良说，“康师傅以为用资本和关系就能压垮我们，我偏要让他们看看，小企业也有小企业的骨气和智慧。静静，你要相信我。”

看着程至良坚定的眼神，李静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我相信你。我马上去准备。”

两人分头行动。程至良则开始联系孙建国和其他可能帮忙的人脉。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很难对抗康师傅这样的对手，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电话接通，孙建国听了情况后很气愤：“这个刘国栋，肯定是收了康师傅的好处！至良，你别急，我这就去第一百货了解情况。我在商业局有熟人，能说上话。”

“孙大哥，谢谢你。但我觉得，这次我们不能只靠关系解决。”程至良说，“康师傅能用关系打压我们一次，就能打压第二次。我要用公开透明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真相。”

“你的意思是...”

“我要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所有质量文件，邀请媒体监督。”程至良说，“孙大哥，你能帮我请一些正规媒体的记者吗？最好是党报、大报的。”

孙建国思考片刻：“可以。新华社上海分社有我同学，《解放日报》、《文汇报》我也认识人。但至良，你要想清楚，一旦开了发布会，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康师傅反击，可能会更激烈。”

“我已经想清楚了。”程至良说，“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我要让他们知道，程至良不是软柿子。”

“好！有骨气！”孙建国赞叹，“我支持你！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地点...就在我们办事处，虽然简陋，但真实。”

“行，我来安排记者。”

挂了电话，程至良继续工作。他起草新闻发布会的发言稿，整理企业资料，准备展示的样品和文件。一直忙到深夜，李静端来一碗热汤面。

“至良，吃点东西吧。”李静把面放在桌上，“检测报告出来了，所有指标都合格，有些还优于国家标准。这是完整的报告。”

程至良接过厚厚一沓报告，仔细翻阅。检测机构是SH市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权威性很高。报告显示，他们的产品在卫生指标、营养成分、添加剂使用等方面全部符合标准，有些指标比如菌落总数、重金属含量，甚至比国家标准更严格。

“太好了！”程至良如获至宝，“静静，你立了大功！有这份报告，我们的腰杆就硬了。”

李静坐在他身边：“至良，我刚才整理顾客反馈时，发现一个老顾客很特别。他叫周文彬，是退休的食品工程师，每个月都来买我们的产品，还经常提改进意见。我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了，要不要请他帮忙？”

“周文彬？”程至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在工业局工作的那个周处长的父亲？”

“不知道，但地址确实在工业局宿舍。”李静说，“我打电话问了，确实是周处长的父亲。他说很欣赏我们的产品，愿意为我们说话。”

程至良眼睛一亮：“这真是意外之喜！周处长帮过我们，现在他父亲也愿意帮忙。静静，你明天去拜访周老先生，请他写个品鉴意见，如果可能，请他参加后天的发布会。”

“好！”

第二天，程至良继续筹备发布会。赵红梅那边进展顺利，找到了三家合适的店面，都在人流量大的地段，租金在每月一百到一百五十元之间。老顾客的推荐信收集了二十多封，都是手写的，情真意切。

下午，李静拜访周文彬老先生回来，带回来一封信和一个好消息。

“周老先生不仅写了品鉴意见，还联系了几个老同事，都是食品行业的专家，愿意为我们做品质背书。”李静兴奋地说，“而且，周老先生说他儿子——就是周处长——知道这事后很生气，表示要向上级反映这种不正当竞争行为。”

程至良接过周老先生的信，字迹工整有力：“...‘程至良辣子鸡米线’产品质量稳定，口味纯正，符合现代食品工业标准。作为从业四十年的食品工程师，我对此产品的质量有信心。市场竞争应建立在公平、诚信基础上，不应以抹黑对手为手段...”

“这封信太珍贵了。”程至良感慨，“静静，你做得很好。”

“还有，”李静压低声音，“周老先生透露了一个消息——康师傅在上海建厂的计划遇到了阻力。土地审批、环保评估都有些问题，可能短期内难以投产。”

程至良心念一动：“这是个重要信息。康师傅急于收购我们，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建厂计划不顺利，想通过收购快速获得产能和渠道。”

“那我们更要坚持住了。”李静说，“只要扛过这段时间，等他们的资金压力大了，可能就会退缩。”

“没错。”程至良说，“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力和信心。”

傍晚，孙建国带来消息：已经联系了六家媒体的记者，包括《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上海电台，还有两家行业媒体。发布会定在后天上午十点。

“至良，我还得到一个内部消息。”孙建国神秘地说，“轻工业局下周要开一个关于食品行业健康发展的座谈会，邀请企业和专家参加。我帮你争取了一个名额，你可以去发言，讲民营企业发展的困难和建议。”

“太好了！”程至良说，“这是个好机会，不仅能反映我们的问题，还能为整个行业发声。”

“不过你要准备充分，发言要有理有据，不能光是诉苦。”孙建国提醒，“最好有数据、有案例、有建议。”

“我明白。”

送走孙建国，程至良继续完善发言稿。他不仅要讲自己的遭遇，还要从行业发展的角度，谈公平竞争的重要性、知识产权的保护、民营企业的扶持政策等。他要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发声的机会。

深夜，程至良终于完成了所有准备。发言稿、质量报告、顾客信件、专家意见、媒体报道方案...一切都就绪。他站在窗前，看着上海的夜景，心中既紧张又充满斗志。

明天，将是他创业以来最大的一次公开亮相。成功，则能扭转局面，赢得尊重；失败，则可能加速企业的衰落。

但他没有退路，也不想退路。

李静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至良，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程至良转身，把她拥入怀中：“静静，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你。”

“嗯。”李静轻声应道，眼中闪着泪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程至良食品厂上海办事处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六家媒体的八位记者，周文彬老先生和两位食品专家，孙建国和轻工业局的两位干部，还有赵红梅邀请的几位老顾客代表。小小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但秩序井然。

程至良今天穿了一套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整齐，显得稳重干练。他站在临时布置的讲台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发言。

“各位记者朋友，各位专家，各位领导，各位顾客代表：大家好。我是程至良，‘程至良辣子鸡米线’的创始人。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就近期我们产品遭遇的一些不实指控，做一个公开说明。”

他开门见山，没有客套话，直接进入主题。

“四天前，第一百货以‘接到多起消费者投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撤除了我们的专柜。但经过我们全面自查和第三方检测，我们的产品所有指标均符合甚至优于国家标准。这是SH市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测报告。”

程至良举起厚厚的报告，记者们纷纷拍照。

“这是三个月来我们在第一百货专柜的销售记录，共销售九千八百盒，期间没有接到任何质量投诉。这是二十三位老顾客的推荐信，他们都长期食用我们的产品，认可我们的质量。”

一份份证据被展示出来，记者们认真记录。

“我们欢迎监督，欢迎批评，但不能接受无端的诬陷。市场竞争应该公平公正，靠产品质量、靠服务水平、靠创新精神来赢得市场，而不是靠打压对手、靠散布谣言。”

程至良的声音铿锵有力：“今天，我们不仅要澄清事实，还要呼吁建立一个健康的市场环境。作为民营企业，我们从一家小店起步，靠的是真材实料，靠的是诚信经营。现在企业发展了，我们更珍惜来之不易的品牌声誉。我们不怕竞争，但希望是公平的竞争；我们不惧挑战，但希望是光明的挑战。”

他讲得很动情，也很有说服力。记者们被这个年轻企业家的真诚和勇气打动，提问环节很踊跃。

《解放日报》的记者问：“程经理，你怀疑是竞争对手在背后操纵，有证据吗？”

程至良回答：“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和手法都很可疑。我们的产品在上海销售三个月，一直很顺利。但就在我们拒绝了某大企业的收购提议后，立即出现了‘质量问题’，专柜被撤。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新民晚报》的记者问：“如果真是竞争对手打压，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用产品说话，用事实说话。”程至良说，“我们已经准备了新产品——海鲜口味粉丝和香菇鸡肉米线，下周上市。我们还计划在上海开直营店，让消费者更方便地购买到我们的产品。我们相信，只要产品好，服务好，消费者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周文彬老先生也发言了：“我从事食品行业四十年，退休后尝过很多产品。‘程至良辣子鸡米线’是我见过质量最稳定的方便食品之一。他们的生产工艺、质量控制都很规范，我以我的专业声誉担保。”

老顾客代表王阿姨说：“我每个月都买程至良的米线，我家孙子特别爱吃。从来没吃出过问题，味道一直很好。我不相信有什么质量问题，肯定是有人使坏！”

发布会开了两个小时，气氛热烈而正面。记者们拿到了充足的素材，专家和顾客的背书也很有说服力。孙建国在会后对程至良说：“至良，你今天表现得太好了！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赢得了大家的同情和支持。”

程至良松了口气：“谢谢孙大哥帮忙。接下来就看媒体报道的效果了。”

当天晚上，上海电台的晚间新闻就报道了发布会的情况。第二天，《新民晚报》在第二版发了长篇报道，标题是《小企业的尊严之战：程至良辣子鸡米线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不实指控》。

报道详细介绍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引用了程至良的发言、专家的意见、顾客的反馈，还配发了检测报告的照片和老顾客推荐信的片段。报道最后写道：“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他们充满活力，敢于创新，但也面临着种种挑战。如何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这篇报道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广泛反响。很多市民打电话到报社，表示支持程至良，谴责不正当竞争。更有细心的读者发现，报道中提到的“某大企业”很可能就是康师傅，因为近期只有康师傅在上海大张旗鼓地扩张。

舆论的压力开始显现。第一百货食品部经理刘国栋坐不住了，主动给程至良打电话：“程经理，之前的事情可能有误会...我们重新研究了一下，觉得撤柜的决定有些仓促。你看，专柜能不能恢复？”

程至良没有立即答应：“刘经理，撤柜是你们的决定，恢复也是你们的决定。但我们希望，如果恢复专柜，能在商场内张贴我们的质量检测报告，让消费者放心。”

“这个...可以商量。”刘国栋的语气很客气，“程经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面谈？”

“明天上午吧，我去你们办公室。”

挂了电话，赵红梅兴奋地说：“至良哥，我们赢了！第一百货低头了！”

“这只是开始。”程至良保持冷静，“专柜恢复是好事，但我们不能只依赖百货商店渠道。直营店的计划要继续推进，而且要加快。”

“好！我明天就去签租房合同！”

程至良的果断反击取得了初步胜利，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康师傅不会轻易罢手，而且成都那边的模仿者侵权案也需要解决。

果然，第二天上午，程至良在去第一百货的路上，接到了成都老周的电话。

“程经理，模仿者‘程至香’的老板想见你。”老周说，“他说愿意和解，但想当面谈。”

“和解？他们不是要起诉我们吗？”

“那是虚张声势。”老周说，“我们收集的证据很充分，他们知道打不赢。而且，《成都晚报》昨天转载了上海的报道，舆论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想私下解决。”

程至良思考片刻：“可以见面，但要在成都，而且要有律师在场。你安排一下，我明天飞成都。”

“好！我这就安排！”

与第一百货的谈判很顺利。刘国栋态度很好，不仅同意恢复专柜，还答应在专柜旁边设立一个“质量公示栏”，展示检测报告和顾客反馈。作为交换，程至良同意不再追究此事，也不再向媒体透露细节。

“程经理，之前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谈判结束后，刘国栋私下说，“康师傅那边给的压力很大，说如果不撤你们的柜，就撤他们的专柜。你是知道的，康师傅一年在我们这的销售额上百万，我得罪不起。”

程至良理解地点点头：“刘经理，我明白你的难处。但做生意要讲原则，这次过去了，希望以后我们能真诚合作。”

“一定一定！”

从第一百货出来，程至良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振奋。他用公开透明的方式，用产品质量和顾客口碑，赢得了这场小战役的胜利。这证明了他的判断——在这个时代，诚信和品质依然是企业最坚实的基石。

回到办事处，李静正在接电话，脸色有些奇怪。见程至良回来，她捂住话筒：“至良，是康师傅的陈文渊。”

程至良接过电话：“陈董事长，有何指教？”

陈文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程经理，今天的《解放日报》我看了，写得不错。你很会利用舆论。”

“陈董事长过奖，我只是澄清事实。”

“年轻人，有手段是好事。”陈文渊说，“但商场如战场，光靠舆论是不够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改变主意，康师傅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而且，条件可以再谈。”

程至良笑了笑：“陈董事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那个答案——程至良企业不卖。不过，如果贵公司有兴趣，我们可以探讨其他形式的合作，比如技术交流、渠道共享，但不涉及股权和控制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经理，你很有骨气。但我要提醒你，康师傅即将在上海投产，到时候竞争会更激烈。好自为之。”

“彼此彼此。”

挂了电话，李静担心地问：“至良，这样彻底拒绝，会不会...”

“不用担心。”程至良说，“陈文渊今天打电话来，本身就说明他们开始重视我们了。之前他们以为用资本就能压垮我们，现在发现不行，所以改变策略。这是好事。”

“那我们接下来...”

“明天我去成都，处理模仿者的事。上海这边交给你和红梅。”程至良说，“直营店要尽快开起来，新产品要如期上市。另外，轻工业局的座谈会我要准备发言，你帮我整理一些行业数据和建议。”

“好，你放心去成都，这边有我。”

看着李静坚定的眼神，程至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从穿越之初就陪伴他的女人，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管理者。有她在，他才能放心地在外拼搏。

第二天，程至良飞往成都。这是1981年，民航还很不发达，飞机是小型的运-7，飞行颠簸，噪音很大。但程至良没有在意这些，他的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谈判上。

成都，这座他曾经开拓过的城市，如今因为模仿者的问题变得复杂。但他有信心解决，因为他握有真相和正义。

飞机在双流机场降落。走出舱门，成都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老周已经在出口等候，旁边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程经理，一路辛苦！”老周迎上来，“这位是王律师，专门处理知识产权案件的。”

王律师与程至良握手：“程经理，久仰。您的案子我研究了，证据很充分，胜诉的概率很大。对方提出和解，可能是明智的选择。”

“王律师，您的建议是？”

“和解可以，但条件要苛刻。”王律师说，“第一，立即停止侵权，销毁所有仿冒产品；第二，在报纸上公开道歉；第三，赔偿经济损失；第四，保证不再侵权。”

程至良点点头：“就按这个思路谈。”

谈判地点定在锦江宾馆。模仿者“程至香”的老板姓吴，四十多岁，看起来精明但有些憔悴。他带着一个律师，见面就赔笑：“程经理，误会，都是误会...”

程至良没有客气，直接摆出证据：仿冒产品的样品、销售记录、消费者混淆的证言、商标注册申请文件...

吴老板额头冒汗：“程经理，我们也是小本经营，看到您的产品卖得好，就...就模仿了一下。我们愿意改正，您高抬贵手...”

“吴老板，模仿不是错，但恶意模仿、混淆视听就是错。”程至良严肃地说，“你们不仅包装抄袭，还取了个相似的名字‘程至香’，故意让消费者分不清。这已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

“是是是，我们错了。”吴老板擦汗，“您说怎么解决，我们都照办。”

王律师拿出和解协议：“第一，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程至香’产品，销毁所有库存；第二，在《成都晚报》刊登道歉声明，连续三天；第三，赔偿程至良企业经济损失五千元；第四，签订保证书，保证不再侵权。”

“五千元？”吴老板脸色一变，“程经理，我们小本生意，拿不出这么多...”

“那就法庭见。”程至良起身，“王律师，我们走。”

“等等！”吴老板急了，“程经理，再商量商量...三千，三千行不行？”

程至良转身：“五千，一分不能少。而且，三天内必须在报纸上道歉。这是底线。”

吴老板咬了咬牙：“...好，我答应。”

谈判结束，签署协议。走出宾馆，老周兴奋地说：“程经理，您太厉害了！五千元赔偿，公开道歉，这下他们在CD市场混不下去了！”

程至良却没有太多喜悦：“老周，这次赢了，但还会有下次。我们要加强品牌保护，在包装上增加防伪标识，定期检查市场。另外，加快新产品在成都的推广，用创新巩固市场。”

“明白！”

处理完成都的事，程至良没有立即回上海，而是去拜访了几个老客户，了解市场情况。让他欣慰的是，尽管有模仿者搅局，但“程至良”的品牌信誉依然稳固，很多消费者只认正宗产品。

“程经理，你们的米线味道正，我们一直卖得好。”一个供销社主任说，“那个‘程至香’便宜是便宜，但味道差远了，买过一次的顾客都不会再买。”

这让程至良更加坚信：产品质量才是企业最根本的竞争力。

三天后，程至良回到上海。《成都晚报》上刊登了“程至香”的道歉声明，模仿者问题得到解决。上海这边，第一家直营店在南京路附近开业，生意火爆；新产品海鲜粉丝和香菇鸡肉米线上市，反响良好；第一百货专柜恢复，还增加了展示面积。

更重要的是，轻工业局的座谈会即将召开，程至良准备在会上发声，为民营企业争取更好的发展环境。

晚上，程至良和李静坐在办事处的小院里，看着上海的夜空。

“至良，这段时间像做梦一样。”李静轻声说，“我们顶住了康师傅的压力，解决了模仿者的问题，还开了直营店...我都不敢相信。”

程至良握住她的手：“静静，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挑战，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嗯。”李静靠在他肩上，“至良，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我怀孕了。”

程至良愣住了，随即涌起巨大的惊喜：“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了。”李静脸红了，“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但看你这么辛苦，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让你也高兴高兴。”

程至良把李静紧紧拥入怀中：“静静，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们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喜悦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程至良感到，所有的奋斗都有了更深刻的意义——不仅是为了事业，更是为了家庭，为了下一代。

“至良，等孩子出生，我们给他取什么名字？”李静问。

“如果是男孩，叫程远，寓意志存高远；如果是女孩，叫程梦，寓意梦想成真。”程至良说，“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会让他知道，他的父母在这个伟大的时代，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月光下，两人相拥，规划着未来。

远处，黄浦江的轮船发出悠长的汽笛声，仿佛在为这座城市、为这个时代、为所有奋斗者，奏响前进的号角。

而程至良知道，他的路还很长。

前方有光，有梦，有无限可能。

而他，已经准备好，去迎接一切挑战，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