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个半年计划
- 崇祯上吊以后我为什么不焦虑了
- 我是黑猩猩
- 2011字
- 2026-01-05 06:44:06
朱慈烺看着递到面前的一块桂花糕,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御膳房用最新鲜的食材,最精湛的手艺制作的点心。
不说传统非遗了,起码也是中华老字号。
更别说这种隔了夜的糕点,就是稍微凉了些的茶,他都不会碰一下。
可是现在,眼前这少年给了他一块“砖”,这桂花糕如此干硬。
朱慈烺攥在手里。
“不吃?”朱雷明白朱慈烺的意思,也不勉强,随手将桂花糕一刀切成两半,一半递给了旁边已经饿晕的定王朱慈炯。
朱慈炯比他哥小几岁,哪里顾不上什么皇家体面,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还有吗?”朱慈炯吃的理直气壮:“有的话,都给我。”
虽说糕点太硬,噎得他直翻白眼,但那股久违的甜味,让他幸福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最小的永王朱慈炤看到哥哥在吃,也怯生生地伸出了小手。
朱雷把剩下半块又分了一半给他。
于是,在废弃的茅厕里,大明的两位皇子,正蹲在茅坑上,啃着一块隔夜的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朱慈烺看着这一幕,嘴唇紧紧地抿着。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殿下,吃点吧。”王承转身,认真看向朱慈烺,他隐约预感到事情很重要,“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朱雷转过身,从袋子里又摸出一块萨其马,自己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原地出神的周奎说:
“喂,老家伙,别哭了。哭能把你那些金子银子哭回来吗?嚎得我脑仁疼。”
不知过去多久,周奎才回到茅厕,颓然坐下,抬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脸:“我的钱……我一辈子的心血啊……全没了……”
“没了吗?”朱雷原话重复,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肥厚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我看你这条命不是还在吗?你是想现在就带着你的‘银子’下去陪它们,还是想留着命,以后再去赚?”
周奎愣住,呆呆看着朱雷,实则已经看到了某些遥远的未来。
“从现在起,你要天天哭,哭着给我们祷告,大家都能活下去。”
朱雷松开手,在他那身锦袍上擦了擦手上的糕点渣子,一脸嫌弃,“因为你要是死了,我保证会把你偷偷挖地道想跑路的事情,刻成碑,立在你家废墟上,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国丈是怎么卖外孙的。”
周奎的脸瞬间黑了。
这招,太损了!
比秦桧都狠。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家伙是要把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再用水泥浇筑一遍啊!
月光柔美,晚风徐徐,远看就像是空中开出的一只眼睛。
但如果谁站在月亮脚下抬头仰望,它又变了,它更像是镶在天空的齿轮,这齿轮在血色的笼罩下显得破败而落寞,仿佛预示着大明的走向。
朱雷走到茅厕中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各位,开个短会。”他很平静。
“首先,认清我们的现状。我们,现在流落街头。外面,是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他们想抓住你们,特别是你,”
朱雷指了指朱慈烺,“你就是焦点。”
“所以,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以前的身份。你不是太子,你也不是王爷,你不是国丈,你也不是掌印太监。你们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幸存者’。我是你们的队长,我的话,就是唯一。有意见吗?”
他环视一圈,然后淡淡的笑了。
就连朱慈烺,也默默地低下了头。
“很好。”朱雷很满意这种效果,“现在,分配一下任务。”
“王公公,”他看向王承恩,“你的任务是后勤和情报。管好我们的口粮,并且把你脑子里所有关于京城、关于大明朝廷有用的信息都给我整理出来。比如,我们怎么才能离开京城。”
王承恩没有意见。
“国丈爷,”朱雷转向周奎,“你的任务是当好我们的‘肉票’和‘向导’。必要的时候,需要你这张脸去摆平一些麻烦。当然,如果你敢耍花样……”
朱雷轻轻一踩,大刀飞了。
周奎赶紧点头。
“至于你们三个……”
朱雷看着三位皇子,坐在早已干涸的洗手台位置,双手撑在边缘,一双小腿轻快地晃荡着,明明是成年人,却像个小孩。
“你们的任务,就是听话,吃饭。不许哭,不许闹,谁要是掉队了,或者引来了追兵,我不会回去救他。明白吗?”
两个小王子直点头,朱慈烺侧目,“你真觉得我们能赢?”
“哎呀,别那么悲观嘛,还不一定会输呢!”朱雷微笑。
“万一失败怎么办?”朱慈烺问。
“啊?”朱雷相当吃惊,“骚年,你认真的啊?”
“认真的。”朱慈烺半眯着眼,很平静:“就我们几个人,想光复大明,“哼”,做梦。”
“是,哆啦A梦。”
朱雷知道,对于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太子来说,自己手上没兵,没权,还没钱,就是在做梦。
但他别无选择。
开局就这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放下幻想,准备战斗。
“好了,现在讨论下一个议题:第一个半年计划。”
朱雷坐在一捆干草上,“离开这里,去南京。”
“南京?”周奎的视线对上朱雷,“对!南京!南京是留都,有全套的朝廷班子,还有江南的赋税和漕运!只要殿下能到南京登基,号令天下,未必不能重整河山!”
王承恩微微仰头,仿佛看到了大明中兴的景象。
“停——”
朱雷歪头一笑,“重整河山的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从京城,活着逃到南京。这中间隔着几千里,有李自成和满清围追堵截。你觉得我们这个‘老弱病残’观光团,能走多远?”
周奎独自吹了一会儿风,直到这世上的最后一抹余晖照进了他忧伤的眼底,再无情地离去。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