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山翻开册子。
册子不厚,只有二十几页,前几页是刀法口诀和图示,后几页则是详细的人体解剖图,标注着经脉、血管、要害部位。
图中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写着下刀的顺序、深浅、角度,以及如何避开要害,让受刑者痛苦却不致命。
见天色已暗,徐刀手点亮了油灯,光线有些昏暗。
“凌迟三千刀,听起来吓人,其实有章可循。”
随后他指着册子道,“先削四肢,再剔胸腹,最后才动要害。每一刀都要避开大血管,只割皮肉,不伤筋骨。刀口要细,要浅,要匀...”
他详细讲解着,胡青山凝神静听,不敢遗漏一字。
“最重要的是心。”
徐刀手看着胡青山,“行刑之时,心要静,手要稳。不能慌,不能急,更不能有怜悯之心。你一心软,刀就慢了,受刑者便要多受痛苦。你一心狠,刀就快了,刀数不够,你便要受罚。”
胡青山点头:“晚辈谨记。”
徐刀手又交代了许多细节,直到月上高头,才道:“我能教的,就这些了。剩下的,靠你自己领悟。”
竺山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徐老哥!”
胡青山也跟着行礼。
徐刀手摆摆手:“去吧。三日时间虽短,但以这后生的资质,若能日夜苦练,或许...能勉强应付。”
师徒二人告辞离开。
回到家中,柳氏还在等他们。见两人回来,忙问:“怎么样?”
竺山将情况说了一遍。
柳氏忧心忡忡:“只有三日...青山,能行吗?”
胡青山握紧了手中的册子和短刀:“不行也得行。”
随后,胡青山回到房中,点起油灯,开始仔细研读《解牛刀法》。
册子前半部分的刀法口诀颇为玄奥: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胡青山读着这些文字,心中渐渐明悟。
这《解牛刀法》看似是屠夫之术,实则蕴含武道至理。
以无厚入有间,这不正是武道中“以柔克刚”、“以巧破力”的道理吗?
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图示更加精妙。
刀法并不多,共有九式,每一式都针对人体特定的部位,有的用于剔骨,有的用于剥皮,有的用于断筋。
配合后半部分的人体解剖图,这套刀法简直是为凌迟量身定做的。
“难怪徐刀手说,凌迟之法是以《解牛刀法》为基础。”
胡青山心中暗道,“这刀法若用于对敌...恐怕也是极其狠辣的杀招。”
他越看越入神,不知不觉已是子时。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胡青山才从册子中回过神来。
他放下册子,拿起那柄“解牛”短刀。
刀身冰凉,刃口锋利。
胡青山试着挥了挥,刀光如新月划过,带起细微的破空声,这还是没有附带真元的效果。
“好刀!”
胡青山赞叹。
这刀虽然短小,却异常顺手,重量、平衡都恰到好处。
他按照册子上的图示,开始练习刀法。
第一式,“游刃有余”。
讲究的是手腕的灵活,刀随身走,刃随指动。
胡青山练了几遍,发现这刀法对腕力、指力的要求极高。
手腕要柔,手指要稳,刀在手中要如臂使指。
好在他有少阳功打底,阳元浑厚,手腕力量远超常人。
练了半个时辰,便已掌握了七八分。
第二式,“剥茧抽丝”。
用于剥皮,刀要走细、走匀,不能断,不能深。
这一式更难。
胡青山找了块木板,在上面练习。起初总是掌握不好力度,要么刀口太深,要么中途断开。
但他不急不躁,一遍遍练习,渐渐找到了感觉。
第三式,第四式...
一夜过去,胡青山将九式刀法全部练了一遍。
虽然还生疏,但至少记住了招式。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胡青山收刀,盘膝调息。
修炼《龟息导引术》一个周天,疲惫尽消。
他看向系统面板,突然发现,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掌握技能:《解牛刀法》(未入门)】
果然,系统认可了这门刀法。
胡青山心中一动,尝试用灵性之光推演。
胡青山看着系统面板上新出现的【掌握技能:《解牛刀法》(未入门)】字样,心中既期待又犹豫。
三门功法中,《少阳功》是他武道根基,《龟息导引术》为他延寿十年,而这《解牛刀法》...初次推演竟需要三点灵性之光!
这让他又惊又喜。
回想起来,《少阳功》初次推演只需一点,《龟息导引术》也是从一点开始递增。
而《解牛刀法》一上来就要三点,这意味着什么?
“这门刀法的潜力...恐怕远超我的想象。”胡青山喃喃自语。
系统对这刀法的重视程度,暗示着它可能不仅仅是一门“凌迟刀法”那么简单。
庖丁解牛的故事在前世流传千年,其中的“道”与“术”绝非等闲。
如今面临三天后就要执行凌迟的紧迫局面,这三点灵性之光花得值!
“系统,推演《解牛刀法》!”
【消耗3点灵性之光,推演《解牛刀法》...】
指令下达,熟悉的恍惚感袭来,但这一次的体验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胡青山感觉自己化身成身材微胖的厨子。
他站在一个简陋的厨房里,面前横着一头刚被宰杀的黄牛。
牛体庞大,鲜血尚未完全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牲畜特有的膻气。
胡青山的手中,握着那柄“解牛刀”。
第一年的体悟开始了。
起初,胡青山笨拙得像个新手。
他按照《解牛刀法》的图示,从牛颈处下刀,可刀刃切入时却遇到重重阻碍,筋膜、骨骼、坚韧的牛皮。
“以无厚入有间”的口诀在脑中回响,可真正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总是不自觉用上蛮力,刀刃卡在骨缝中,需要费劲才能拔出。
牛体的结构复杂远超想象,每一刀都要避开大血管,否则鲜血喷涌,模糊视线。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胡青山”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工作:观察牛体结构,尝试下刀,失败,再观察,再尝试。
渐渐地,他开始“看见”牛体内那些无形的“间”。
牛的肌肉有纹理,筋膜有走向,骨骼有间隙。
刀刃不需要多厚,也不需要多锋利,只要找准那个“间”,就能顺势而入,游刃有余。
半年后,“胡青山”已经能够较为顺畅地分解一头牛了,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不再卡刀。
一年时间在系统的加速下很快过去。
第二年的体悟开始了。
此时的“胡青山”已经完全掌握了牛体的结构。
他不再需要刻意寻找“间”,因为牛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生命体,而是一张由肌肉、骨骼、筋膜构成的立体图谱。
刀光起落。
第一刀,沿着颈椎缝隙切入,切断脊髓。
第二刀,第三刀...顺着肌肉纹理,将肩胛肉整片剥离。
第四刀至第九刀,四肢关节处轻轻一挑,筋断骨分。
第十刀到第三十刀,胸腹大开,五脏六腑各归其位。
刀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精妙。
到第二年年底时,“胡青山”已经能够在短短半柱香时间内,将一头整牛分解得干干净净。
肉是肉,骨是骨,皮是皮,内脏完整无缺。
最神奇的是,整个过程几乎不见多少鲜血。
刀刃总是精准地避开主要血管,只在毛细血管处留下细微的血珠。
“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当最后一刀落下,牛头与躯体分离时,这句口诀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胡青山心中。
不是理解了,而是“体悟”了。
【推演结束。《解牛刀法》提升至入门。】